顾轻回天津卫捏泥人的想法终究只是一个泡影,他身上背负了太多。
师父的期许,父母和妹妹的倚靠,荣福堂的前途。
这些担子压在他身上,快要将他压垮了。
他拖着疲倦的身体从师父那儿回来,决定调整下生活规律,重新登台唱戏。
几日不练功,几年打下来的功底就生疏了。
顾轻才回到顾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突然捏着嗓子嚷了一声:“喵!”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白凤娇弯着腰,张牙舞爪的朝着他扮鬼脸。
见他没什么反应,悻悻的将手放好,给了他一个无比温暖而结识的拥抱。
“二爷,好久不见。”
顾轻没有推开她,而是厌恶的望了她一眼,转身问向了莺儿:“如今的顾府已经可以随意放人进来了吗?”
莺儿被问的有点发懵,他们不是朋友吗?
“二爷,你不要生气。我每天只是来这里等你,你没有回来,我就走了。”白凤娇看着他的冷脸已经习惯了,立刻贴了上去:“不过,第二天还是会来这里继续等着。”
“春烟不喜欢我逛窑子。”顾轻始终记得丫头临走前说的每一句话,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过得小心谨慎,生怕哪一天丫头回来,再瞧见他不检点的言行。
白凤娇的脸色稍变,不过立即又调整了过来:“我又不是……窑姐。”
“你跟她们一样,马上离开这里。”顾轻下了逐客令之后,就准备回房休息了。
“二爷!”白凤娇跑到他前面去拦住了他:“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怪春烟抛弃了你。可是……”
顾轻听到春烟的下落,停下脚步来,逼视着她的眼眸:“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今天若是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从此再不会同她讲一句话。
白凤娇将桌子上摆放着的黑色袋子撕开,里面的军装立刻跌落在地上。她将那衣服捡起来,递给顾轻。
“她跟南京来的大官走了,她不要你了,你清醒一点。”
顾轻虽没有见过这身衣服,但是他知道肩章上刻的五角星昭示着地位显赫。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白凤娇不肯,甚至抱着他的脖子,想要去吻他:“二爷,你看我一眼吧。我爱你,一直都爱你,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离开过……”
顾轻将她从自己身上卸了下来,之后抓着她的手腕,几乎是用拖的,将她从顾府拖了出去,丢在了门外。
随后吩咐门卫:“以后不许白凤娇踏入顾府半步。”
白凤娇看着顾轻转身离去的背影,早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手腕被拽得生疼,她还是不会放弃。
顾轻,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白凤娇负气离开,只是才走了几步,又舍不得回头看看。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顾府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将目光收了回来,消失在北平的雨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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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再次登台,每一场戏都发挥到了极致,他仿佛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台上唱念做打。
如同回光返照般,一口气连唱了三场。
最后一场戏是剧场里的压轴大戏,也是他的成名之作《嫦娥奔月》。
顾轻靠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行人如织,想着春烟说过的话,也想着白凤娇说的话。
白凤娇不知道,自她走后,顾轻一个人望着那件军装,看了良久。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马四从门口探进头来:“离你的戏还有一段时间呢,你这么早把妆化好,把衣服换好干什么?”
“想多穿一会。”顾轻看着身上漂亮的旦角戏服,从未觉得它如此美丽。
“噗,”马四忍不住嘲笑道:“你这一天要换好几次,还没有看腻?”
“四爷。”顾轻回过神来,嘱托道:“你帮我把北平的宅子卖掉,给我妹妹。把我寄存在钱庄里的银票取出来,给我爹娘。”
“干什么?说得跟遗诏似的。”马四摆摆手,懒懒散散的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你自己干嘛不去!你干嘛老使唤我!”
顾轻知道他听见了,也听懂了,便不再重复,听着台上的乐师给了个西皮调子。
他从幕布后面,缓步向台上走去,两臂间的水袖规矩的拽地随行。
有饰演小仙女的旦角念白:“今日为中秋佳节,宫主要大排筵宴,庆贺良宵,命我等邀请众位。”
顾轻将水袖挥舞在空中,开口唱到:“弃红尘来月宫添为领袖,
也不知人间事又几春秋。
我也曾采群芳酿成美酒,
抬众仙庆佳节共醉琼楼。”
他手执水袖,向身后侧甩去,长约两米的纺纱袖口立刻飞舞至半空,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之后,轻盈的重新落回到他的手心。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顾轻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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