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都是禹颉骂娘,这次轮到别人骂他,也算是风水轮流转。只是王老板骂他,他甘之如饴。
“就您恩深义重在乎小节,我就是冷心冷肺之人。我也舍不他啊。”王老板若不是顾忌自己是一馆之长的身份,恐怕此刻真的会捶胸顿足。
好好的一颗摇钱树说没就没了,这谁能顶得住啊!
“王老板,要不干脆您也来荣福堂得了。我给您安排一个差事,按月领工钱。”禹颉同他开起了玩笑。
然后王老板却并不觉得好笑,他后退了两步冷笑道:“您还真看得起我。”
禹颉是断不会将小节还给他了,只能表现出一份情深义重的模样,拍着胸脯保证:“王老板,您没有小节,我把自己赔给你。你来荣福堂,咱俩一块养老。”
王老板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厌恶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老狐狸,讽刺道:“我哪有您这么清闲!”
禹颉耐着性子先礼后兵,还在不停安慰着:“别生气,王老板,没了小节给您赚钱,以后我养你啊!”
王老板并未觉得受宠若惊,反而陷入了沉思,这个嘴巴里非刀既蜜的男人,除了坑蒙拐骗还有什么真本领。
“还钱吧。”
王老板只能亮出最后的底牌,自从得知禹颉把荣福堂的老宅都抵押给了叶小菊之后,认定他没钱。不得已的时候,说不定能把小节再度拉出去抵债。
谁知管家早拿了银票过来,递给王老板,那上面的金额早已经是禹颉昔日借款的一倍。
王老板再也没有理由耍无赖了,他将自己的几根白头发扯了下来,拿给禹颉看:“禹爷,我后继无人了。”
禹颉看着他这波操作有点想笑,最后还是没笑出声,及时止住了王老板的哀怨:“八年契约已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王老板都知道,只是不愿意面对,眼下借着禹颉的口,重新认清了事实,也不好再胡搅蛮缠下去。
他将那一叠银票拿在手上,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无奈叹了口气:“禹爷,后会无期了。”
禹颉听他说这不吉利的话,微微蹙眉,还想再安慰几句,王老板已经留下一只失落的背影,消失在荣福堂的长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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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小节首次在荣福堂亮相,就赢得了满堂彩。
小节在台上,看着台下的男男女女们,内心一阵感动。这些人连午饭都不吃,就巴巴的等着来看他。
台下的人看着熟悉的面孔,虽然换了场地,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还在,就永远都是大家喜欢的小节节。
一场演出结束,小节在荣福堂的后台,跟师兄们坐在一处,温馨甜蜜的时刻没维系多久,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段先生,门外有人找您,自称是王公公的后人。”
“谁?”小节的脑袋嗡得一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厮又小声提醒了句:“王公公的儿子。”
尽管他说的声音再小,大家还是听到了。马四一脸诧异的回过神来:“太监能有儿子?”
直到顾轻皱着眉跟他摇了摇头,马四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悻悻的闭嘴。
“他来做什么?”顾轻的语气不好,他不明白这样的人已经死了,为何还要炸一下尸,来搅扰旁人的生活。
小厮老实回禀着:“只说了找段先生,没说什么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节已经起身了,该来的总得面对。
“我去吧!”顾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真想看看太监生出来的儿子,是不是也有一副恶心人的嘴脸。
“不要啦。”小节故作轻松的扭开了师兄放在他手臂上的那一只手,几乎是用跑的,离开了这换装的后台。
那一日的霜雪降的铺天盖地,小节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坚强,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段先生,我是王公公的干儿子。”
雪中那人跟小节年龄一般大小,不过刚满二十岁。事出那一日,他正躲在王公公的房内,看见了这难堪又残忍的一幕幕。
“我想代他来跟你道个歉。”
王公公的干儿子接手了王公公的所有家产,王公公临死前也没表达过后悔之意。是他这个儿子夜夜挂怀,心中有愧。得知了小节重回荣福堂,才鼓足了勇气,想来做个了断。
小节并不搭腔,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表演。
有什么可道歉,他又有什么资格道歉。
八年逃亡,一生阴影,错失学戏。
就算他下九泉之地,也无法弥补他的过去。
“段先生,您不说点什么吗?”
“不必道歉。”小节没什么过激的举动,岁月的沉淀早已然让他懂得收敛情绪:“我也谈不上什么原谅。”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昔日的伤痛早已经在他的心里泛不起一丝涟漪。更重要的是,他要告诉自己,今天的小节,是从苦难中迈过去的小节。
王公公的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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