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和春烟从卧房里出来的时候,顾小已经风卷残云般将桌子上的点心、果脯一扫而空,瘫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她斜着眼睛望着这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幽幽的吐出一句话来:“这是换衣服还是做衣服去啦,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把盘子都吃掉了。”
顾母温柔的望了她一眼,嗔怪道:“小小,在哥哥家里不得无理。”
小小平日里不怕父亲,最怕母亲,她立刻将两条腿收回来,正襟危坐的目视前方。
顾轻拥簇着春烟走了过来,坐到母亲的身旁:“娘,儿子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吗?小妹自由散漫惯了,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是啊是啊。”小小挤到春烟的身旁,附和道。
顾母拿他们两个没法子,只得将要求放低:“小小,以后在家里的时候可以随便一些,到外面去一定得谨言慎行,不能给你哥哥闯祸。”
顾小站起身来,将手背在身后,学着母亲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小小,你要懂礼貌,要乖巧,不能给哥哥惹麻烦,不能给哥哥丢脸,不能因为一点小事麻烦哥哥……”
顾小一连串说出来十个不许,逗得大家想乐,春烟脸上在笑,心里却在敬佩着顾母。
她不想着儿子如今成了角儿,自己能得到多少切实利益。而是始终替儿子着想,让家人成为顾轻最坚实的后盾,而不是绊脚石。
“娘!”顾轻心底一痛,他很难过自己如今有能力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却也让家人因此背上了更大的包袱。
顾轻要说什么,顾母都知道,她阻止了顾轻说下去。她希望一家人在一起能够开开心心的,免去那些不必要的伤感。
“爹,这次来北平,就留下来吧。”顾轻看着角落里的父亲不善言辞,却始终替顾轻撑起了一个家。
顾父摇了摇头:“知道你跟禹姑娘过得好,爹娘就放心了。这辈子都生活在天津,已经习惯了,故土难离。”
末了,顾父还补上了一句:“再说,天津卫也不比你们这北平差啊。”
春烟早已经悄然起身,替顾父和顾母泡了一杯红枣茶,驱寒保暖,亲自端到二老手边。
当然,她也没忘给小小一杯,只是顾小的杯子里是加了甜烙乳的奶茶。
最后一杯给顾轻,春烟端着茶,暖暖的叫了声:“大先生。”
顾轻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两个人已经结婚很久了。
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喝着茶聊着天,偶尔听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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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又同顾父聊了许久,他到底也没答应留在北平,哪怕是顾轻提出来的在天津卫买下一栋洋房,他们也不同意。
最后顾父也退了一步,允许顾轻每年的中秋节和八月节往家里寄一次钱。顾轻无奈,只能由着父母的性子。
自从顾小来了之后,就整日霸占着嫂子,每次顾轻想跟春烟单独说会话,顾小总是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将他的兴致都破坏了。
顾轻有时候在想,这个妹妹小时候软糯可爱,怎么一眨眼就到了狗都嫌的年纪。
“小小,跟我一块上学吧。”
春烟看着她对自己的书本有兴趣,忙不迭的劝说着。
顾小翻看着书本上的彩图,百无聊赖的用手撑着下巴:“上学有什么好玩的?”
“上学不是为了玩。
女孩子就是要多读书,才能为自己谋求一个好的前程,而不是随波逐流。只有积累足够多的知识和生存技能,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顾小头一次见春烟严肃的样子,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她想起那些游行的女学生,个个慷慨激昂。她对上学又多了几分抵触。
这不是没事闲得慌吗,还不如在家剥毛豆。
“我不去。”
“不,顾小,你一定得去!你得到学堂去看看那到底是怎样的,再去拒绝它。”春烟从未为一个人这样发愁过,她是真心的希望顾小能够成为一个独立自由的女性,而不是遵循纲常礼教,为夫为子一生。
“我去。”
顾小一直都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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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而春烟不是。
春烟把她丢到学堂之后,办好了入学手续,就陪着顾母一块逛街去了。
留下顾小一个人欲哭无泪。
顾母一直牵着春烟的手,两个人感情好得宛如一对亲母女。
“丫头,你什么时候跟顾轻成亲呀。”顾母噙着笑,看着步行街琳琅满目的商品,话却是对着春烟说的:“我跟他爹这次肯来北平,根本不在乎他住了什么大宅子,就是来看你的。”
春烟尴尬的笑了笑,敢情二老不是来享受天伦之乐、见证儿子成角儿来了,而是来催婚的。
“你们早点结婚,我早点抱孙子。趁着我年轻,还能帮你们带一带。”顾母语重心长,开启了碎碎念模式:“我邻居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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