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酌返回荣福堂时,秋夜的星光已经将天空都铺满了。
他的心被掏空了,手足无措的去寻师父,也许在师父的只言片语中能得到一些安慰。
叶小菊还没有睡,点了一盏油灯,趴在桌子上写着戏词,见徒弟进来,亲切的招呼着他过来。
“看看为师新作的戏词。”
不再登台的叶小菊,一门心思的扑到了改编戏剧上。可是颜酌的情绪不高,仿佛下一秒随时都要哭出来了。
敏感聪慧的叶小菊,想起当日徒弟无故给顾轻摆了一道,终于看明白了端倪。
他将戏词收起来,拉着颜酌坐在自己的腿边。
“我给春烟准备的礼物,你帮我送到了吗?”
颜酌的眼圈红红的,摇了摇头。他是真的忘记了,只顾着离别的伤感,以及姐姐决定追随顾轻时,带给他的错愕。
“你喜欢她?”
师父的发问,让颜酌终于没忍住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他觉得自己心里堵着难受,从前远在上海,眼不见心不烦,如今她近在咫尺,却可望不可及。
叶小菊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问道:“你父亲知道吗?”
颜酌再次摇了摇头,暗恋一母同胞的姐姐,他怎么敢让父亲知道,恐怕禹颉要把他活活打死了。
叶小菊疼颜酌疼的紧,第一次见徒儿在他面前掉眼泪,最终是什么脸皮尊严都不顾了,他实在不想看徒儿颓废失意的样子。
“徒弟,那姑娘我见过,模样俊俏又充满灵气。你喜欢她也很正常。你不把她当姐姐,说不定有一天你发现她根本不是你姐姐。”叶小菊竭力组织着自己凌乱的措辞:“男未婚女未嫁,春烟只是跟顾轻情投意合,两个人并没有正式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你喜欢她,有什么关系?
何况,顾轻不是也被一群月明社的婆娘们爱着?今天这阵仗你也瞧见了,那帮女人是没脑子的。只要春烟一天没嫁人,你就可以把她抢回来。但是如果她已经嫁人了,再没拿到一纸休书之前,你都不允许再打扰她。”
叶小菊说完这番话,在心里求菩萨保佑。他怂恿徒儿抢别人老婆,天打雷劈都请朝着他一个人来,可千万别惩罚徒儿。
颜酌止住了眼泪,随意用袖子抹了一把,抬起头懵懵懂懂的看着师父。师父说了一大堆,他听不大明白,唯一知道就是师父并没有责备他觊觎舅舅的女人,反而好像还鼓励他,爱一个人就是要勇敢的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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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烟只身回了顾轻的宅子,还未想好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放了他的鸽子,任由弟弟送她过来。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跟了进来。
“谁?”春烟下意识的回头,立刻就被熟悉的安心的味道侵略。
“连我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顾轻嗔怪的语气,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春烟好不容易挣脱,督促了一句:“去点灯。”
“不。”顾轻扳过她的脸:“让我好好看看你。”
“这么黑的夜晚,连月亮都被屋檐挡住了,你如何能看清楚?”春烟感受着顾轻的指尖,在她的额头、鼻尖、唇瓣游走,最后停在了她的唇上。
“我闭上眼睛也能看见你,你始终在我心里。”
春烟心跳如鼓,顾轻离她那样近,近到她稍有不慎,就会溃不成军。
“以后,不准他抱你。”顾轻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唇瓣,热烈又婉转。
“谁……?”春烟知道顾轻说的是颜酌,可她还是下意识的问了句。
“谁都不行,你是我的。我要你好好的,完完整整的等我。等我娶你。”
春烟在他怀中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
顾轻不高兴,她也有些生气了:“这么霸道?”
春烟想起往日的种种,那些女人为了顾轻如痴如醉的模样,她的心情莫名烦躁。挣扎的愈加激烈,顾轻不断的把她往怀里拉,两个人几乎要打了起来。
“你后悔了?现在逃跑还来得及。”顾轻终究放开了她,一脸落寞的看着春烟。
春烟骤然离开温暖的怀抱,想要跑回荣福堂,直接转了身想要推开门走出去。
“春烟。”顾轻在身后叫住了她:“你敢走。”
窗外夜莺啼了几声,有风徐徐的吹了进来,顾轻伸手磕碎了茶几上的杯子,捡了片碎片在手中。
顾轻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单,消瘦的脸部轮廓僵硬的垂着眸,祈求般的又有些难过看着春烟。
“你还要杀了我不成?”春烟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心底莫名而来的气已经消了,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子,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
“我怎么舍得伤害你。”顾轻不由得加重了手心的力度,一滴鲜血顺着虎口流淌了下来。
“疯了吗?”春烟慌忙跑过来,打断他手心上的茶杯碎片,好在划痕不深,仔细保养两天就好了。
“丫头。”顾轻向后退了两步:“别靠过来,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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