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垂头丧气的走到门口,正撞见春烟那张微微惊讶的脸。
春烟本想跟她打个招呼,伊文神情复杂的望了她一眼之后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忙擦肩而过。
春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双手插兜,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顾轻瞧见她的时候,心底的苦涩再次涌了起来,却也难抵见到她的喜悦。
“今天怎么舍得来看我了?”
春烟差点晕倒,这还是那个北平名角儿吗?简直是怨妇本人。
“路过,路过!”
春烟若无其事的回应着,生怕暴露自己那点小心思。
“是吗?”顾轻将手攀附在她的肩上,然后陡然闭眼,慢慢的靠了过来。
春烟被他突如其来的气息逼近撩拨的有些意乱情迷,她也缓缓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她十六岁的初吻。
然而顾轻还未靠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白凤娇说的话,说顾轻吻了她,真挚又热烈。
春烟的所有情绪都幻灭了,仿佛迎面被人浇下一盆冷水,她的二爷原来是个情场高手呢。她这个青涩而生疏的薄唇,恐怕配不上顾轻带着娴熟的技巧给带给她带来的惊喜。
她终究还是恶心了,一把将他推开,偏过头去退后了几步,停留在窗前站稳,偏头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顾轻很是受伤,他能感受到春烟并不是害羞,而是厌恶。
他哪里让她不悦了,顾轻想不出来。
“是我冒失了,对不起。”
顾轻看着拒她千里之外的丫头,在心里仍旧替她开脱,她的丫头还没有准备好,他不可以勉强。
只是春烟曾经明明偷吻过自己,眼下怎么会变得如此厌倦了。
若非她真的长大了,就不再需要他了。
“我得走了。”春烟抿着唇,不想在多做停留。
顾轻几乎脱口而出:“去哪里?”
去找小节,还是去见你的同学?
后半句话被顾轻咽了回去,变成了:“我送你。”
他担心春烟会腻烦他管的太宽泛,及时止住了疑问。
“你还要登台,我一个人就可以。”春烟将书包向身后一搭,噔噔噔几步跑下了楼梯,消失的无影无踪。
.
戏台上,禹颉的徒弟们刚唱完了一场,台下又有人喊出了小节的名字。
“段先生,您不上台唱一段吗?荣福堂可是您的老东家!”
坐在王老板身旁的小节丝毫不介意别人拿他跟荣福堂的关系做文章,哪怕那段黑暗的往事被勾起来也不要紧。
此时,坐在二层阁楼上,一个不施粉黛的女子,正抱了一把琵琶坐在那,眼神灼灼的望着小节。
听到人群里有人喊他的名字,想着这一次小节八成是要上台了,她早吩咐迎春楼里的丫鬟带着她的琵琶,一路踱到前台。
“承蒙各位抬举,我实在唱艺不精,不敢登台献丑!”小节起身抱拳,很周到的向四面八方的戏迷表达歉意。
小节很想为荣福堂站台,奈何他不能在戏台上说评书,那样显得不伦不类。若是唱戏,他的嗓子已经生锈了,再也唱不出一段来。
竹桃身着一席水色长裙,翩然而至,将手搭在小节的肩上:“我来弹琴,你就随意唱一段北京小曲儿。”
竹桃的声音不大,也足以让各位听的分明,这回小节再也赖不掉了。北京小曲就算不会唱,也能哼那么两嗓子。
即便小节不是土生土长的北平人,这么多年在北平的生活打磨,也能随口唱上两句。并且有美人在侧抚琴,观众一时觉得新鲜,都带着十二分的期望等着他登台。
小节抬头望了一眼阁楼上的师父,禹颉点了点头。王老板也低声说了句:“去罢。”
他这才缓步走直台上,竹桃在他身后不远的距离,长裙曳地,留下一串水漾的波纹,好似将一汪池水都搬进了剧场。
剧场里的乐工早已经心有灵犀的将四方天地天地让了出来,通知后台的角儿们晚些再上场。
竹桃没有叫人给她搬椅子,而是席地而坐,坐在了戏台的边角,一双秀白美腿径直垂了下来,在薄纱长裙的遮掩下,欲盖弥彰,十分撩人。
琵琶弹起,大珠小珠落玉盘。小节跟随着旋律,下意识了唱了一曲《送情郎》。
“小妹妹送我的郎呀
送到了大门西呀
一抬头我就瞧见了
有一个卖梨的呀
我有心给我的郎
买上梨两个呀
又想起身子虚
吃不得那凉东西呀
……”
平日里听得北京小曲,都是由笙、唢、箫、埙来伴奏,头一次听由琵琶来合的,竟别有一番风味。
“只能唱这么多,再唱就露馅了。大家有时间,欢迎来御顺轩听我说评书!”
小节给荣福堂站台的同时,不忘替御顺轩吆喝,王老板一张阴云密布的脸,终于露
>>>点击查看《怎知他乡无月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