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酌给父亲寄信时,才说了他和师父在上海的遭遇没几天,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北平的回信。
他不敢私自拆开,拿了去给师父。
叶小菊看着禹颉信上熟悉的字体,泪眼朦胧,一封信,他反反复复读了不下数十遍。
透过信,仿佛能够看到禹颉站在他的面前,担忧的询问着他。
叶小菊放下信,擦了擦眼泪,唤颜酌进来。
“徒儿,你回北平罢。回你父亲的身边去。”
“我不走,期约未满,师父就赶我走,是嫌我学艺不精,还是伺候师父不周全?”
颜酌心里难过的要命,他曾经日夜盼望着能够回到荣福堂,回到姐姐和父亲的身边。
可如今梦想很快就要实现了,他却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他会回北平,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种时候。
“我现在已经大不如以前了,罩不了你。你回北平,对你的发展才能更好。”
叶小菊语重心长,他知道颜酌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这一点,很像他的父亲。
“师父,让我留下来吧。若是现在离开,我始终牵挂着您,内心不会安宁,更不会专心学戏啊!”
颜酌跪了下来,摇了摇叶小菊的手臂再次恳求:“以后有我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替你打点府中的事宜,换作旁人我也不放心。而且,我现在才疏学浅,怎能离开你的羽翼独自闯荡,我还需要您的教诲呢!”
叶小菊无奈的摇了摇头:“傻孩子,你不怪我?”
怪?颜酌一头雾水,这话从何谈起。
他有什么资格怪师父,是怪师父准备和母亲争父亲,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他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没着落,操不了那么多心。
如果怪叶小菊名声没落了,不能带着颜酌一路红遍大江南北,那也太小看颜儿的胸怀和志向了。靠师父,靠父母永远不如靠自己。
颜酌心里想的从来都不是师父能带给他多少提携,而是他能回报给师父多少惊喜。
“也怪,怪您怎么遇见一丁点小事就把徒弟赶走。我父亲和您不一样,徒弟犯了错,爹爹就往死里打,可是爹爹从不把徒弟赶出去。”
哪怕是叛徒如程之问,只要他回头,禹颉还在原地等他。
叶小菊笑中带泪:“好罢,不在上海了。我们一块离开,四方巡演。去看一看祖国的大好山河。”
.
禹颉打记者的事传开了,然而没有一个人帮记者说话,大家都在拍手称快。
“打的好!你打人家儿子,老子不踹你?”
畅春园的王老板听说这事之后笑得合不拢嘴,并不怕自己跟禹颉这个一身匪气的班主扯上关系,反而到处宣扬禹颉就是他老兄,为人豪爽讲义气,绝非蛮横无理之人。
在畅春园喝茶听曲闲侃的客人听到王老板这么说,顿时好感倍增,开启集体喷脏模式。
“那帮记者整天就跟狗盯着包子似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早就想揍他丫的,今儿禹爷替我们出气了。”
“就是就是,不过听说昨儿挨打那个记者该被沪报给扫地出门了,说什么本就不是正式人员。”
“管他呢,只能说活该。不过这个禹爷真是侠中大者,听说都没人看见他抬腿,就把那个记者给踹飞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来,小节在台上也受到了感染,说完了书,心情大好的走下台来,给王老板倒了杯茶,又陪着客人们坐了好一会才去后台休息。
“小节。”王老板打了帘进来,他沉淀了多日,最后还是决定征求他的意见。
每一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小节的命运不该有禹颉和王老板在酒桌上就敲定了。
“王老板!”小节方才在台上站了太久,两条腿微微发麻,不过看到老东家进门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时间站起身来表示尊重。
尽管小节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了。
“上一次禹爷来找我喝酒,他跟我开口要将你接回荣福堂去。”
王老板没拐弯抹角,向来喜欢直来直往。
小节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中,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师父,他的父亲,终于肯来接他了。
只是……事情也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好办。
“我跟禹爷草拟了一份协议,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可以回荣福堂了。”
王老板示意他坐下聊,自己也随便找了张凳子。
小节很想一口答应,又怕这样显得自己太绝情,毕竟王老板对他有恩。
“您请讲。”
“你要为畅春园不辞劳苦的说书八年,八年间,你赚的每一笔钱都归畅春园,我只会给你少许。八年之后,你可以回荣福堂,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王老板没有把话说绝,他在心里隐隐的盼着,小节会顾念自己对他的照佛,对畅春园有点滴留恋。
“签吧!王老板,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能签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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