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还望姐姐坦言相告。”小节也很费解,顾轻的那张脸,连白府的二小姐看了都神魂颠倒。
自己跟二爷简直没法比,不知这迎春楼里的头牌为何会选中自己做挡箭牌。
“他有心上人了。”竹桃丝毫不掩饰笑意,早已经放下了琵琶,踱到小节的身旁,自顾自的斟上一杯酒。
“哦?你如何得知?”小节惊讶于竹桃的判断,因为他还不曾听二师兄说过要成亲的事。
“你瞧他的眼睛,”竹桃走到窗前,将小轩窗推开一条缝,只见楼下的顾轻正坐在王老板身边推杯换盏。
“眼底澄澈,一片光明磊落。若不是有心上人,又怎会出入这风月场,还坐怀不乱。”
小节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顾轻正坐在一堆香艳美人身旁。只是他仿佛置身事外,任凭一堆粗脂俗粉簇拥着,也纹丝不动。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心上人?”小节突然觉得好奇,反问了一句。
竹桃轻巧的靠了过来,仰着头望着小节:“你很快就会有了,那便是我。”
小节突然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讥讽道:“别人都说青楼里的头牌都是清高傲气的,怎么你倒是个意外?”
竹桃噗嗤一笑,眼神勾着他,半分也不肯离去:“怎么?你喜欢傲气的?”
小节没有回答,只是想起了春烟。他以为姑娘都该像春烟那般,即使身在泥沼中,依然傲气如松柏。
“傲气也好,风骚也罢,都是为了招揽客人凑个趣罢了。今儿你喜欢清纯的,我可以烟视媚行。明儿他喜欢风骚的,我也可以抛声衒俏。”
竹桃说完便将窗子掩了,重新回到桌前,看小节一脸诧异的模样便觉得有趣。
“姐姐这样好的琴技,可是卖艺不卖身?”
小节忽然想起来她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时的情景,也许是吴少主逼良为娼,竹桃情急之下才从台阶上跳了下来。
“我若只是卖艺,怎能成为花魁?”竹桃的语气中并无半分无奈,毫不掩饰自己的坠落风尘。
小节突然有一丝失落:“那你为何要拒绝吴少主,他可是多少女人梦寐的对象。”
“若一次喂的太饱,下次他怎么还会来找我。”竹桃微微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小节自讨没趣,把玩着桌上的一盏琉璃青铜茶杯。
楼下,顾轻已经陪着王老板再饮第三盏茶,恐怕今夜又要失眠了。
老鸨早早的安排了歌舞伎,让楼下的客人们也不至于感到无聊。
舞姬摇晃着水蛇腰,在月琴的伴奏下,踩着鼓点旋转到客人跟前。咸猪手不断的在舞姬身上揩油,有看中的姑娘,甚至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顾老板好雅兴,滴酒不沾,坐怀不乱,可是家有悍妻的缘故?”王老板看他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忍不住拿他打趣。
“没有悍妻,只有一个外甥女等着我早点回家。”顾轻颔首低眉,温柔回应。
外甥女……?
王老板的脑袋一时没转过来,也并不关心他到底是为了谁选择守身如玉的。只是看着舞池中央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心里想着自己该早来。
家里的三妻四妾虽多,也不如这里的女人令人食欲大增。
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
“王老板,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顾轻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告辞。
王老板没有挽留,也没有找不自在,半开玩笑的斜睨着眼睛望向顾轻:“顾老板日理万机,请便吧。”
顾轻望着楼上小节方才离开时的方向,有几屡琴声传出来,不过很快就被楼下的嬉笑和打闹声掩盖了。
“王老板,小节年龄小。初来乍到,许多事不懂得运筹周旋,还请您多多照顾。”
“好说!”王老板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女人身上转过来,虽未起身,但也客气的跟顾轻拱了拱手:“也代我向禹爷问好。”
顾轻拱手回应,之后方才离去。也许是他走的太快,连竹桃在身后喊他都没有听见。
半刻钟前,竹桃在包厢内准备换衣裳,小节害羞的将头扭了过去,不去看她。
竹桃嗤嗤的乐,在心里骂他是不懂情调孙悟空,有美人外侧,竟然还想着偷桃吃。
从苏州到北京,竹桃花魁的地位从未有人撼动过。她懂得取悦客人,客人也乐意出手阔绰的博红颜一笑。纸碎金迷的生活让她沉醉,一天下来从衣服到首饰要换个十几遍,也不觉得腻烦,并且乐在其中。
正当竹桃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来时,才发现香囊上的吊坠不见了。那吊坠是迎春楼老鸨分发给妓院里的姑娘,用来辨明身份的。
每人一只,而竹桃的那只正是心型形状,上头刻着一个桃字。
遗失了不要紧,只担心给拾到的人招来麻烦,恐惹人误会。她记得方才从楼下跌落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顾轻,担心他无意间捡到。这会急匆匆的赶下楼来,想要讨回时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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