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都在围绕如何报效祖国而高谈阔论着,只有她想着吃。
校长快要气疯了,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女人,果然头发长见识短。
茅衷寒并没有责备她,“小姑娘,很有理想嘛。不过想有吃不完的桃李,也需得国家安定,民族兴旺才行。”
他笑望着她:“请坐。”
春烟整日待在荣福堂,和戏子们厮混在一起。别人看不起戏子,父亲看不起她。她早已经磨练的对别人的眼光和嘲笑自动免疫了。
她毫不在乎的坐好,忽然有了尿意。
下课铃声第三次响起,茅衷寒方才起身。和同学们告别后,才在校长的拥簇下转身离开。
春烟沿着小路溜进茅房,准备解手的时候听见拐角处有熟悉的声音。
“委员,川陕情报局有消息,叛徒已经找到。处长让我请示委座,该如何处置?”
“杀。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茅衷寒的话音刚落,突然刮起了一阵风,让春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秋天的脚步更近了。
直到春烟从茅房里出来,两个人还在原地说着话。不巧正遇见,大家都是一愣。
气氛不算太尴尬,茅衷寒放松了警惕,脸上紧绷的表情也松弛下来。
一转冷峻淡漠的脸,继而微笑的看着她:“小姑娘,以后来南京,我请你吃桃李。”
春烟僵在了原地,她实在无法想象沾了血的桃李该怎么才能咽得下去。
直到走到身边的白凤娇用手臂碰了碰她,她才回过神来。茅衷寒由护卫队护送着已经上了汽车,只留下一排废气消散。
“二爷还好吗?”白凤娇捋了捋鬓角的碎发,眼神空洞的看向前面的草坪:“这几天家里来了不速之客,我一直在敷衍着。”
“嗯?”春烟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突然造访,说是来提亲!爹爹说我们从小就定了娃娃亲,我不从,他便不叫我来学堂。”白凤娇叹了口气,继续说:“唉,白府里暗流涌动,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样太平。那天从茶馆回来的路上,我便睡着了。”
春烟听她提了茶馆之事,便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她究竟作何解释。
“爷爷说他派了护卫暗中接我回家,谁曾想护卫被我爹爹的小妾临时支走了,这也是我到家才知道。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临时叫了管家,去通知方正。因着他住在荣福堂的附近,才叫他去送你一程。”
春烟冷着脸,这蹩脚的解释和方正所言大不相同,她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白凤娇也算是她半个救命恩人。
“春烟,我就快要嫁人了。是我答应了嫁给他,爹爹才准许我上完这整年的。”
春烟看着白凤娇一脸的悲戚,思想着也许偌大的白府,能做什么想做什么,并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日头散尽,春烟回荣福堂时还在想着,前一天拜托马四,帮她替小节购置酒水的事。
这会儿进了荣福堂,到了自己的卧房内,已经看见床头放着的点心,还有没花完的银元。
想到待会又要见到父亲,春烟便有些烦躁。在心里暗暗的埋怨马四,为何不直接送过去,连在师父面前借花献佛的机会都不珍惜。
若非小节所托,春烟实在不愿意走进那间屋子。
“爹。”
春烟站在门口,跟禹颉保持着颇遥远的距离。
禹颉抬头看着这个所谓的女儿,忽然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她了。她额头上绑着一块方巾,装束倒是别致。她似乎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精致的五官也越来越像她的母亲,那个在他心头捅上一刀的女人。
“何事?”禹颉没有表情便算是亲切了。
“前几日,我和白家二小姐去见了小节,他托我将这些给您。”
春烟将东西放在靠近门口的柜子上,之后又退回到了门边旁。
禹颉斜睨着眼睛看那一堆东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以后茶馆那种地方少去,都是一些三教九流之辈!你不要脸,我禹颉丢不起这人!”
春烟很想笑,但她怕哑然失笑又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干脆忍住了,咬紧了自己的下嘴唇,一副虔诚的样子。
“明天是你娘的忌日。”禹颉喝了一口茶,神态悠然自若,语气却是极其轻快:“你要去给她烧点纸便去吧。”
他顿了一下,接着冷冷的说:“不过,她永远也别想进我禹家的家谱!”
提到娘亲,恨意如潮水涌上心头。春烟低着头,将嘴唇咬破了,一滴鲜血如同绽放的花瓣,砸在了地板上。她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何至于薄情寡义至此。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了。转了身,直接走了出去。
才出门正撞上一双关切的眼睛,顾轻虽垂着眸,但眼尾上翘,一双含了桃花的眼睛此刻正不安的望着她。
每一次春烟和师父对话,顾轻的心都悬起来,丝毫不亚于他初次登台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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