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其间护士问我要不要帮我联系家人,我只是摇头。
我妈已经去世多年,我爸早已另娶他人,生儿育女。
我爸嫌我妈晦气,一连给他生了两个女儿。
大女儿难产而亡,二女儿便是我。
他说,还不如我也跟着我姐去了。
所以在我妈离开后,我也和他断绝了关系,不再往来。
至于秦默,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其间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短信也像雪花一样飘来。
他不知道我出差的地点在哪,自然也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问的无非是我什么时候回去,还要生多久的气,能不能也体谅一下他,等等。
我索性将他拉黑,安心养伤。
所有的一切,都等我回去再说吧。
这段感情好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若失望已经攒积成了危峰,那么一呼一吸都能引发毁灭性的后果。
当初是秦默先追的我。
他还是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分在我手下干活,日常的接触必不可免。
我这人敏感缺爱,面对热情俊朗的秦默有些招架不住。
他却毫不退缩,每天围着我团团转,鲜花礼物只多不少。
我终于软下心来,答应跟他试一试。
我仍记得秦默当时的表情,像万簇星火在他眼中绽放。
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诺琳,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真的信了。
可是这才两年,那时的新鲜感和激情开始退却。
这样细水长流的生活好像对秦默缺少了吸引力。
我还在认真地盘算着我们的将来,他却已经逐渐厌倦。
也是不久前我才知道,原来他是王总的外甥,来公司实习不过是玩玩而已。
他过惯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日子,如今守着我一个,可不得难受吗?
林雯和他是青梅竹马,两人家世相当,只是脾气磨合不了,便好聚好散了。
她陪着他,从懵懂孩童、青涩年少走到现在,我真的比得过吗?
我夹在他们中间,妄图越过那十几年的时间鸿沟,与痴人做梦无异。
就到此为止了。
我掩着面,泪水濡湿了掌心。
4
等我回到家时,里面已经积了薄薄的灰。
这段时间秦默应该不住在这了,也好。
他本来就不乐意跟我挤在这窄巴的屋子里,是我觉得这样温馨,有家的感觉,他才勉强同意的。
我一直拒绝接收他的消息,他现在应该很生气。
不过再生气,也到了我们必须了断的时候了。
我将秦默拉出黑名单,让他现在马上过来一趟。
秦默磨磨蹭蹭的,拖迟了两个小时才到。
他身上还沾有酒气,眼睛却清明发亮,一见着我先是冷哼:「舍得回来了,之前不是很能耐吗,还敢拉黑我?」
我站在茶几边上,靠它抵住我酸软的腿,没有说话。
秦默也不看我,径直去冰箱拿了罐喝的。
他往沙发上一坐,下巴倨傲地抬起:「赵诺琳,还跟不跟我闹了,说话。」
每次我们吵架之后,都是我主动找台阶下。
我冷,秦默能比我更冷。
时间最长的一次,他快小半个月没主动联系过我,最后还是我受不了去找他的。
现在我不想了,我太累了。
我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眼、鼻、嘴,每一处还是和从前一样完美无瑕,是我最喜欢的模样。
可是心里那股蓬勃燃烧的爱意好像在熄灭,无可挽回般的,最后只剩下一摊残灰剩烬。
我笑了,为从前的秦默,为从前的赵诺琳。
然后开口:「我们分手吧。」
若不是挂钟上的秒针还在嘀嗒转动,这一刻的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秦默回过神来,将手中易拉罐捏得直作响。
他几度吐息,眉头紧皱:「别说这种话来气我。」
我缓缓坐下,吸了吸酸胀的鼻子:「你的东西,明天叫人来搬走吧,把钥匙还给我。」
秦默噌地站起来,暴躁地抓了抓脑袋,他似乎很不解:「不是,至于吗?我跟林雯真的……算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她,以后我跟她不来往了。」
他还不明白,林雯只是个导火索。
我们之间的问题远不止这些。
浓情蜜意时,秦默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我。
可到如今,我多问上一句他在跟谁聊天,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他都觉得我不信任他,我要掌控他的交友自由。
我的爱让他感到窒息了。
我叹了口气,认真地望着秦默:「我不喜欢被人骗,今后你和她怎样都好,跟我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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