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岁的时候,被家里的保姆偷出来,卖到了偏僻的小山村。
他们本以为四岁的我,根本记不得事,其实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不是我的父母,而是拐卖我的人!
长大以后,我可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1
这里是三溪村。
村子里的大部分的孩子,女人,都是从外面拐卖进来的。
有的打了半辈子光棍的单身汉缺老婆,就花钱从外面拐女人。
有的人家生不出孩子,就花钱让人找合适的低龄婴童。不同的组合模式,两个儿子组合,一儿一女组合。
我的养父母,为了想要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从人贩子那里先后把我和一个一岁出头的小男孩买回了家。
刚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把我关在了猪棚里,任由我哭得死去活来,他们也无动于衷,强迫我接受以后他们就是我的父母的事实。
整整七天,每天只给我半个馒头,一碗水。
我饿得头晕眼花,大小便都是在猪棚里解决。
直到最后我饿得没有半点力气了,浑身又脏又臭,认命地朝猪棚外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他们才把我放出来,用力揪着我的耳朵告诉我,「以后你就叫许月了,好好听爸妈的话,不然还有你苦头吃。」
我懵懵懂懂的应了是,同时把我的本名苏茜,牢牢地记在心上。
没过多久,村子里最大的人贩子,也是潜伏在我家数月的保姆——赵姨,她喜笑颜开的抱着一个小孩来到我养父母家。
「许哥,许嫂子,我把小子给你们带回来了,你们检查一下,没问题,就把钱付了。」一进门,她毫无顾忌地扯着嗓子大声喊,仿佛她卖的不是一个孩子,只是一件普通的货物。
我躲在门背后,看着养母把小孩的裤子扒下来,确认是个带把的后,养父咬牙掏出准备好的一叠红票票,递给了赵姨,算是要了这个男孩。
赵姨笑眯眯地收下钱,余光瞥到门后躲着的我时,敛了敛神色,「许哥,那女娃娃没给你们找事吧?还听话,顺心吧?」
「是个好的。」养父点点头。
从来到这里以后,除了一开始哭闹了几天,后面我都老老实实的喊他们爸妈,主动替他们分担家里的活计。
白天,我会帮养母择菜,做简单的家务活。晚上,我会贴心的为养父洗脚,不嫌弃他一腿的污泥,替他搓脚。
我表现得既乖巧,又懂事,换来了他们对我的满意和信任。
赵姨毫不吝啬地向我养父母传授经验,「要是不听话,就狠狠打一顿,她就老实了。现在你们有了小儿子,这丫头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等她长大了,又可以换一笔彩礼钱,要个女儿,你们不会亏本的。」
「那是。我相中了你哥家的儿子,都定好了娃娃亲呢。」大概是想到了巨额的彩礼钱,养父笑得合不拢嘴。
听言,赵姨震惊得睁大了眼,随后又朝我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嘴上她还是场面话地说了一句,「蛮好的,我哥是村长,不会亏待了你们家的,你们以后有的福享呢。」
我也是后来,才明白当时她那个同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2
其实我的养父母根本不喜欢小孩,他们买孩子,仅仅是为了传宗接代。
他们买下那个小男孩后,根本没想着自己抚养,而是冷漠地把他扔给当时只有四岁的我。
养母盯着我,语气里蓄满了威胁,「我们家不养闲人,如果你没有好好把弟弟带大,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也没有活在这个家的必要了。」
不想再被关进猪棚,我只能表现得听话乖巧。少挨一顿饿,免去一顿打,对当时的我而言,这就足够了。
那天晚上,一岁出头的小孩子,刚到陌生的环境,一放到床上就落地炸,整夜整夜地大声啼哭,不肯入睡。
养父母漠不关心,安心理得的睡在里间。
我只能在夜色下的院子里,一边背着弟弟,一边唱着睡眠曲哄他。
后来的时光里,也是我喂我弟弟吃饭,笨拙地给他换屎换尿。一些不熟练的事情,也渐渐在时间里,变得熟练、习惯。
八岁的时候,我有了想要上学的概念。
因为只有读书识字了,知识可以成为我的武器,让我有机会逃出这个小山村。
我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向养父母提出我想象那些男孩子一样,去村里的学校读书。
还没等我说完,养父一巴掌猝不及防地挥在我的脸颊上,我的嘴角立刻溢出血色,半边脸高高的肿起来。
饶是这些年挨惯了打,此刻耳朵里依然传来一阵阵耳鸣。
「不知感恩的狗东西,还敢向我提要求?你不过是个赔钱货,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人,还想读书?做梦去吧!」养父朝着我大骂,对着我就是一顿不客气地拳打脚踢。
如同这些年,他不高兴或者喝醉了酒时一样,拿我当他的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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