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再难抑制,奔过去拍拍拍拍的连打了燕蛟青四下耳光。
洛俞琤茫然瞧着,无动于中,只觉这一切跟他毫不相干。
过了良久,鬼王仍是一动不动。
翎荨儿几次想提刀过去砍了他双腿,却总是不敢。瞧着父亲一动不动的躺在雪上,再也不能钟爱怜惜自己了,她轻轻叫道:“爹爹!爹爹!”
翎骆天自然再也不能答应她了。翎荨儿泪水一滴滴的落入雪中,将雪融了,又慢慢的和雪水一起结成了冰。
燕蛟青穴道未解,有一搭没一搭的向洛俞琤奉承讨好,越说越是肉麻。洛俞琤不去理他,自行躺在雪地里闭目养息。
洛俞琤初通任督二脉,只觉精神大振,体内一股暖流,自前胸而至后背、又自后背而至前胸,周而复始的不停流转。每流转一周,便觉处处都生了些力气出来,虽然浑身伤痕累累,但内力既增,这些痛楚便觉甚易忍耐。他生怕这奇妙之极的情景突然而来,又会突然而去,当下躺着不敢动弹,由得内息在任督二脉中川行不歇。
翎荨儿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鬼王身旁,只见他们是毫不动弹,当下大着胆子,挥刀往他左脚上砍去,嗤的一声轻响,登时砍下一只脚来,说也奇怪,居然并不流血。
翎荨儿定睛一看,只见血液凝结成冰,原来这穷凶极恶的鬼王果然早已死去多时。
翎荨儿又是欢喜,又是悲伤,提刀在鬼王腿上一阵乱砍,心想:“爹爹死了,我也不想活啦!这小恶贼不知会如何来折磨我?他只要对我稍有歹意,我即刻横刀自刎。”
燕蛟青一切瞧在眼里,心下暗喜:“这小贼虽然凶恶,这时尚无杀我之意,待得我穴道一解,一伸手便取了他性命。”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洛俞琤觉得内息流转始终不停,开始琢磨那本怪书上的词句气‘混掩清浊清升混降道一法众……’,本来捉摸不到、驱使不动的内息,这时竟然随心所欲,便如摆头举手一般的依意而行。他又是奇怪,又是欢喜。
调息半晌,坐起身来,取过一根树枝撑在右腋之下,走到鬼王身边。只见他尸身插在雪里,两条腿给翎荨儿砍得血肉模糊,确然无疑的已经死了,心想此人作恶多端,原是应有此报,但他对自己却实在是颇有恩德,心中不禁有些难过,于是将他尸身提了出来,端端正正的放了,捧些白雪堆在尸身之上,虽然草草,却也算是给他安葬。至于他为什么突然间竟会死了,洛俞琤仍是大惑不解,此人功力神通,自己万万不能一脚便踢死了他。
就在这时,洛俞琤目光一瞥,突见刚才鬼王躺过的血堆中放着一本破旧的书本。洛俞琤走过去,拿起书本,却见书本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嗜血魔功’!翻开书本的几页,陡然是鬼王所展的刀法的和奇异的功法和招式。
洛俞琤不以为然,将书本塞入怀中,走到翎荨儿身旁,道:“翎姑娘,节哀顺变吧,还是快些将你父亲的尸首安葬了吧,免得被天上的秃鹰叼走!”
翎荨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洛俞琤,道:“你个小恶贼,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心!”话语刚毕,就见几头兀鹰不住在空中盘旋,似要扑下来啄食父亲的尸身,于是,也不再执拗,听了洛俞琤的话,将翎骆天如法安葬。
此时却又听到燕蛟青道:“小侠,我不再提那罗浮宫决便是了。不过咱三人累了这久,大家可饿得很了。我先前见到上边烤了马肉,劳你的驾去取了下来,大伙儿先吃个饱,然后从长计议,怎生出谷。”
洛俞琤心鄙他的为人,并不理睬。翎荨儿忽道:“那马肉,即便给畜生吃了,也不能给你这无耻之徒吃。”
洛俞琤点点头,向燕蛟青瞪了一眼,道:“翎姑娘说的极是,那马肉决不能给你这种人吃!”
燕蛟青见洛俞琤不肯,又开始溜须拍马道:“小侠你这次一腿踢死鬼王恶贼,定然名扬天下。我出得谷去,第一件事便要为小侠宣扬今日之事。小侠奋不顾身的救援翎姑娘,踢死鬼王,那实是武林中头等的大事。”
洛俞琤道:“我只是个籍籍无名的鼠辈,有谁相信你的鬼话?你乘早闭了嘴的好。”
燕蛟青道:“凭着燕某人在江湖上这点小小声名,说出话来,旁人是非相信不可的。小侠,请你上去拿马肉,分一块给我。”
燕蛟青其实并非真的想吃马肉,他腹中虽饿,但一日半日的饥饿,又算得了什么?他只怕洛俞琤突然性起,将他杀了,乞讨马肉乃是以进为退、以攻为守之策,料想他既不肯去取马肉,心中势必略有歉仄之意,那么杀人的念头自然而然的就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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