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俞琤心烦意乱,喝道:“你再不住口,我把你舌头割了下来。”
翎荨儿道:“我偏偏要叫!偏偏要叫!”又大声叫:“爹爹,爹爹,我在这里!”但怕洛俞琤真的过来动手,站起身来,拾了一块石头防身。过了一会,只见他躺在地下不动,猛地想起:“这个小贼被穿了琵琶骨,算是废人一个,我何必怕他?”接着又想:“我真蠢死了!那老贼分身不得,我怎不杀了这小贼?”举起石头,走上几步,用力便向洛俞琤头上砸了下去。
洛俞琤虽然手臂无力,但身法和武功俱在,可这时翎荨儿猛然发起攻击,根本无法抵抗,只得打滚逃开,砰的一声,石头从脸边擦过,相去不过寸许,击在雪地之中。
翎荨儿一击不中,俯身又拾起一块石头向他掷去,这一次却是砸他的肚子。洛俞琤缩身打滚,施展场地有限,喀的一声,正好砸中了他穿琵琶骨的血洞,只痛得他长声惨呼。
翎荨儿大喜,拾起一块石头又欲投掷。洛俞琤眼见自己已成俎上之肉,任由宰割,给她这般接连砸上七八块石头,哪里还有命在?当下也拾起一块石头,喝道:“你再投来,我先砸死了你。”见她又是一石投出,当即滚身避过,奋力将手中石头向她掷去。
翎荨儿向左闪跃,石块从耳边擦过,擦破了耳轮皮肉,不由得吓了一跳。她不敢再投掷石块,回身拾起一根树枝,一招“老牛推磨”,向洛俞琤的肩头刺到。她剑法家学渊源,甚是高明,手中所执虽是一根树枝,但一枝刺出,去势灵动。
洛俞琤纵然全身完好,剑招上也不是她敌手,眼见树枝刺到,斜肩闪避,翎荨儿剑法已变,托的一声,在他额头重重的戳了一下。
这一下她手中若是真剑,早已要了他的性命,但纵是一根树枝,洛俞琤也已痛得眼前金星飞舞,虽然他曾用树枝跟江洋大盗风波恶比斗,去了风波恶的性命,但此时非与彼时,当时他用的‘躺尸三式’是何等的凌厉,这会儿怎能用在翎荨儿身上?
翎荨儿骂道:“你这恶贼一路上折磨姑娘,还说要割了我的舌头,你倒割割看!”提起树枝,往他头顶、肩背一棍棍的狠打,叫道:“你叫你师祖爷爷来救你啊!我打死你这小恶贼!”口中斥骂,手上加劲。
洛俞琤知道用自己平常的招式跟本无法抵挡翎荨儿凌厉的攻势,但使出老丐教他的‘躺尸三式’又怕伤了翎荨儿,也只有伸臂护住颜面,顷刻间头上手上给树枝打得皮开肉绽,到处都是鲜血。
他又痛又惊,突然间使劲一抓,抢过树枝,顺手扫了过去。翎荨儿一惊,闪身向后跃开几步,拾起另一根树枝,又要上前再打。
洛俞琤见翎荨儿猛追猛打,一时没了主意,突然急中生智,忙叫道:“快给我站住!你再上前一步,我便脱裤子了!”嘴里叫嚷,双手拉住裤腰,作即刻便要脱裤之状。
其实两人衣衫都较单薄,上次经翎骆天的箫音迷乱之后,本就衣不蔽体,洛俞琤将大部分衣服,包括鬼王身上的那件斗衣都给了翎荨儿,此时只穿一件褴衣和一条长裤,顺手便能脱了下来。
翎荨儿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脸去,双颊羞得飞红,心想:“这恶贼一路上是我受尽了凌辱,无恶不作,只怕真要用这种坏行径来羞辱于我。”
洛俞琤叫道:“向后退五步,离开我越远越好。”
翎荨儿一颗心怦怦乱跳,果然依言向后退出五步。洛俞琤大声道:“我裤子已经脱下来了,你再要打我,便过来罢!”
翎荨儿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纵身跃出丈余,跑到白塔底下,心慌意乱之下一个踉跄,脚下一滑,摔了一交,急忙爬起便奔,哪还再敢回头。
洛俞琤其实并未脱裤,想想又好笑,又自叹倒霉,适才这顿饱打,少说也吃了三四十棍,肩膀被小石砸中之后,痛得更是厉害,心想:“若不是耍无赖下流,这会儿多半已给打得断了气啦。我姓洛的堂堂男儿,今日却干这等卑鄙勾当。唉,当真命苦!”
此时,凝目向峭壁上望去,只见鬼王和萧远山已斗上了一座悬崖。崖石从山壁上凸了出来,凭虚临空,离地少说也有七八十丈,遥见飞冰溅雪,从崖上飘落,足见两人剧斗之烈,料想只要谁脚下一滑,摔将下来,任你武功再高,也非粉身碎骨不可。
洛俞琤抬头上望,觉得那二人的身子也小了许多。两人衣袖飘舞,便如两位神仙在云雾中飞腾一般。
天空中两头兀鹰在盘旋飞舞,相较之下,下面相斗的两人身法可快得多了。
翎荨儿躲在白塔下面又大声叫喊起来:“爹爹,爹爹,快来啊!”她叫得几声,突然东南角上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翎侄女吗?你爹爹受了点轻伤,转眼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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