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一切,尽皆虚妄。
「洛神」痛苦的泪水,落在那具躯体之上,肉身一点点腐朽,转眼化为飞灰,随风散去。
什么都没了。
师父,再也不会回来了。
「南极天」也早已没入千阙魂台中,成了这里一道道不得超生的亡魂厉鬼。
自她眉心逸散出的一道血光,迅速散出。
周围的一切破碎重组,曾经巍峨宏伟的宫殿城池,如今已是破败不堪,但依稀可见曾经的辉煌。
直耸入天穹的「南极天」大门,似是被拦腰斜斩而下,破碎的巨大玉石匾额躺在脚下,“南极天”三字黯淡无光,饱经岁月的磋磨。
此刻的他们,脚下踩的便是那块牌匾。
大门后浮现出三道身影来。
“师父,为了一个人,牺牲掉整个「南极天」,真的值得吗?”白色身影如此问道,正是「洛神」。
“万事万物皆有定律,因果往复。”被唤作师父的红衣男子,周身仙气缭绕,虚淡的红莲业火,自然而然地聚拢在他身侧。
外人自然是无法从这段意外留存的幻象中,看到他们的真面目,只能凭空猜测。
白衣女子是「洛神」无疑,分明看不清面目,可她的目光始终是一心一意追逐着那个人——赤帝焱君。
“「南极天」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牺牲品,正如河图,我也一并交与了你。”赤帝焱君淡淡道。
看得出,他已有了他的打算,退出帝位。
“此番,「南极天」便一并托付给你了。”这句话是赤帝同那道黑色身影说的。
黑衣女子静默片刻,“想好了?”语调古井无波。
她周身气质威严尊贵,也透着淡漠的疏离。
赤帝点头,“只是这片故土,说到底还有些舍不得,便劳烦你多多照拂了。”他拱手一礼。
“既然舍不得,为何还去?”黑子女子微微惊讶。
赤帝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洛神」看着这段过往的「记忆」,心中五味杂陈,强扯出一抹笑来,只是那笑太过苦涩。
她「问」着幻象中的赤帝,“师父,为了一个女子, 甘愿放弃帝位?放弃自己苦心经营数万年的「南极天」吗?”
自然是无人回答的。
她曾无数次想问这个问题了,却始终没有开口,素来无情无欲的神,竟也会为世俗情爱所困。
可是,此番,透过这段「记忆」,她得到了答案。
「南极天」九万里水系,巍巍天河,赤帝踩着脚下淡淡的火焰凝聚而成的一叶扁舟,顺流而下,踏上了那条再也不会回头的路。
“欠的债,要还。”赤帝的话淡而坚定,“我欠她良多。”
至于欠下了什么,到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吧。
临走时,赤帝以半数修为凝聚「南极天」的结界,这是他最后所能做的。
他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也回不来了。
“我……明白了。”
「洛神」静静地望着所有幻象一点点瓦解,仿佛困扰在心头十万年的心绪,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她的心境开阔了不少,只是,再回不去了……
她在这千阙魂台中,连迷失自我都不会了,只会永生永世长存于此。
不被人记得,也无法忘却一切。
这种「生」,到底比不过彻底死去……
留夷的魂魄重新回到体内,一株血色的养魂草没入他的肉身,将魂魄封禁其中。
“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洛神」看了眼留夷,魂魄面目与师父一模一样的人,有没有瓜葛,于她而言,皆没有了任何意义。
“不需要,”留夷将千夕殇揽入怀中,“往事不可追,来日尤可待。”
是啊,来日尤可待。
只是她,再无来日。
“他没有,我有!”千夕殇挥了挥手,极力从一堆大人中间凸出来,以便吸引注意力。
“我觉得你想杀我。”她信誓旦旦道。
“你感觉错了。”留夷果断道。
千夕殇狐疑:“真的?”
“你这是不信我。”留夷很受伤。
千夕殇:“……”
明知道这厮是在和稀泥,可有些话,就真的继续不下去了。
要是之前,她可是根本就不在乎的,换句话说,旁人的死活跟她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会考虑他的感受了。
这一切,仿佛都在潜移默化中,连她也没有发现。
然而,她没发现,不代表这厮没发现。
他心中突然感慨万千,这么久的努力,不算打水漂!
“都走吧。”「洛神」静默道。
“那主人呢?”洛书急急道。
「洛神」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这座亡灵古城,到底是她永久的归宿。
>>>点击查看《兔口谋生:夫君是草要开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