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过了那天之后就要出国了。”
“他的生母回来找他,想把他带去挪威接管家中的生意。我当时很慌,却又无能为力,我穿了你之前看到的那件旗袍去找他。当时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将来我们还能不能见面,我都必须说出我的心意,我可以失去他,但我不能让他对我的爱不知情。”
“成人礼结束后场面特别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嬉笑追逐。我把他约到了后山一片青梅果林里面……”
“果子熟了,空气里全是淡淡的酸甜味,单是闻着那味儿都觉得牙酸。我们就在林子里走啊走,把热闹的村子丢在了脑后。”
薛老太太忍不住热泪盈眶,没再说什么,只是抿了一口咖啡。
颜知非听得入神,追问:“那您后来有跟他表明心迹吗?”
薛老太太笑了笑,“没有。”
“您什么都没说?”那岂不是遗憾?
薛老太太道:“我之所以什么都没说,是因为在穿过那片果林时,我渐渐明白了,他心里是有我的,他对我的爱一点儿也不比我对他的爱少。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说废话?又何必哭哭啼啼徒增他的烦恼?”
颜知非听得感动,但越是感动,心里的负罪感就越重。好好的一段感情,原本可以美美地回忆一场,却因为她做的劣质旗袍给破坏了气氛。而且,薛老太太越是不怪罪,她心里就越难受。偏偏现在一无所有,想对她做出点补偿都无法做到。
薛老太太看穿了 她的内疚和自责,说道:“其实,多亏了你做的旗袍质量不行,与我当年所穿的那件旗袍一模一样,稍微跑几步,就会裂开缝。”
哪有人把质量低劣当成优点的?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我当初给你看的那件旗袍,背面中缝有一条手指长的裂缝。”薛老太太突然问道。
颜知非回答:“您穿那件旗袍的时候正年轻,步子大,又爬了山,加上从青梅果林下穿过,难免被树枝勾中,很容易崩线。”
薛老太太道:“当年我家贫寒,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条旗袍,也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衣服了。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崩开的,是他先看见的。”
颜知非又道:“看得出薛老师对那件旗袍很珍视,您虽不懂针线活却亲手把它缝好了。”
“不,”薛老师道:“不是我缝的,是他缝的。当时他让我等他,等他再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针线……是他一针一线缝好了衣服。”
薛老师道:“你们颜家的手艺让我惊叹,也让他惊叹。他让我问问你,不知道有没有意愿接他的单子,帮他做一批旗袍。”
见颜知非为难,薛老师不解,“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颜知非迟疑了下,说道:“我愿意,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先收定金。”
薛老师见颜知非答应下来,十分高兴,“这规矩,我懂。”
厚厚一叠钞票出现在桌子上,被推到颜知非跟前。
颜知非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等她回过神来时,薛老太太已经和她寒暄完挥手作别了,连薛老师说的那些关于订单的要求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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