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见您。」
我偷偷幻想了一下,用力地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冯姑姑走之前拒绝了我所有的谢礼,只说钟府给得足够了,我还听见她小声说,能遇到我这样的孩子,就已经算圆梦了。只可惜我忙着憋眼泪,忘了问她是什么梦。
事后我与霞衣提起,她一边帮我整理东西,一边不经意地回答:「当母亲的梦想呗。冯姑姑六岁就进宫了,四十多岁还没出宫嫁人,肯定是在您身上找到当母亲的感觉了。」
「当母亲是什么好事吗?娘当初生三弟的时,可是痛了两天两夜,还有难产的春姨娘,那可是一尸两命,不然我还会有个小妹妹,家里就不会只有我一个女孩了。」我反问。
霞衣停下动作,顿了一会,而后继续说:「那也不能是别的了呀。哪个女人不都得当娘嘛,冯姑姑在宫里一辈子也没嫁人,自然是遗憾这个了。再说了,您可千万别再想那些事了。您可是有一副好生养的福相,还是陛下亲口说的。等您长大了,肯定要生一大堆皇嗣,可要经历好几遭呢,想多了就吓到自己了,那时该怎么办。」
她说这些话为我畅想未来的时候,满脸开心,似乎已经实现了一般。
哪个小女儿没羡慕过宫里的娘娘呢?
娘娘身上都坠着宝珠,鬓间发里非金即玉。她们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人生儿育女,血脉融进山河里。不需要与男子一样辛苦,也不用像寻常女子一样操持。她们高贵且风光,只需要获得君王的欢心,就能在无形中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
我也偷偷幻想过自己穿上锦绣华服的样子,还想转一个圈,让金丝银线在我的裙摆 上绽出最华美的花来。可是我毕竟只有十四岁,容貌嫩,骨头也轻,连不够华丽的宝林宫装也撑不起来。
还记得入宫的前一天,阿娘带着泪嘱咐:「阿芸要多吃饭,长些个头,长点肉,以后穿什么都会好看。」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我一向乐观心宽,是长辈嘴里的没心没肺,但真的很奇怪,我才入宫几天便和戏文里的悲情女子一样多愁。
因为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值得爱的地方,有太多人为我现身说法。
我刚拜见皇后的那天,足足被吓了一跳。皇后并没有给我们这些年轻的新晋宫妃一个下马威,只是很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堆体面话。因为她眼里的倦意比我起大早时的困意还浓。我想象中的国母是一个穿凤袍戴凤冠的华贵女人,怎么会是这个花白了头发一脸风霜的女子呢?
那个时候,我就偷偷在想,也许我这样的想法同时光流逝一样,都是她衰老的真因。天下和江山将她架在同神一样高的殿堂,以为她无所不能,甚至要求她永葆青春。
我与她没有单独说过话,只有一句又一句的应承。她站在山巅,看似可以训斥万民,可万民的眼光与私心同样在审视着她。她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在夜里抱着被子偷偷哭过呢?
事后,我的心里就蒙了一层雾,浓郁难消散,只待风吹。我像丢了魂一样地走在回宫的路上。堂堂的国母尚且如此,我将来又该是怎样的光景呢?她的苍老尚且有人观看,只怕我容颜凋谢后,只会同枯叶一样伤秋,最后被埋在土里,不见天日地偷偷呼吸。
突然间,我感觉被人从后面轻轻推了一下,我缓缓地回过头去,发现是王柳清。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我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和我一同入选的霍才人,是皇后本家的堂侄女。
「呦,怎么还掉金珠子了?皇后娘娘多温柔啊,也不吓人呀。」霍才人拉着我殷切询问,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掉下泪来。
我连忙在脸上胡乱擦了几把。
「阿芸年纪小,肯定是想家了。皇后娘娘不是说要检查你的琴艺嘛,凝玉快些去准备吧。我与阿芸是旧识,我哄着就好,你放心。」王柳清拉着我的胳膊对霍凝玉说道。
霍凝玉大方地笑了笑,回答道:「果然是小妹妹啊。不过呀,你也不能总是哭呀,水汪汪的大眼睛肿成青蛙眼,就不好看了。钟宝林也可以来凝萃宫找我玩,我是咱们中最大的,我当你的大姐姐,正好我也喜欢热闹。」
我尚在情绪中,乖巧地嗯了一声。霍凝玉又是爽朗一笑,行礼告辞了。待她走远后,王柳清低着头对我轻轻说:「不要在外边哭。我们去你宫里说话吧,我宫里的主位明贞妃不是善茬。」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回过神,急忙询问:「她欺负你了吗?」
王柳清的仪态端庄,面上永远波澜不惊:「没有,也算不得什么欺负。就是总拿我是庶出的小姐说事,见我一次就要讥讽一次。」
「她怎么这样啊?」我小声嘀咕着。
只听得王柳清很轻地笑了一声,似是自嘲:「事实而已,我不怕人说。」
我刚刚止住的泪就不听话地又涌了出来,带着哭声说:「柳清是最好的,我不许人说。」
「小祖宗,你真是龙王转世,说下雨就下雨。」王柳清无奈地拉着我一路小跑回到了衍庆宫。
她气喘吁吁地喝着茶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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