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州藩水野忠央?
纪州藩与水户藩及尾张藩合称御三家,现在的藩主是八岁的德川庆福,将在五年后压倒一桥庆喜出任幕府第十四代将军。可以说纪州藩包括庆福是徐过前进道路上的一大障碍,在徐过的心中,早已将其归入了敌人的一类。
“水野忠央?”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徐过用探询的目光转向中根。
“水野是纪州藩的家老,虽非首席,但掌有实权。”中根连忙提醒。
“他在哪里?”徐过问下人。
“在偏殿等候。”下人回道。
徐过走进偏殿时,水野忠央正挥着折扇面向洒了水的庭院,似乎在欣赏园中盛开着的鲜花。
看到徐过,水野“啪嗒”一声合了扇子,走到徐过面前行了一礼:“水野见过一桥大人。”
“不敢,贵殿少礼。”徐过摆了摆手。
水野忠央长得相貌不俗,眉眼分明,鼻梁高挺,脸庞红润,厚厚的嘴唇用力紧抿在一起。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水野给了徐过一个非奸即恶的感觉。
“没有事先知会,冒昧上门,真是抱歉。只是家主身染沉屙,唯有大人能救,虽知失礼,还是来了!请大人勿怪。”水野显得很着急,毫无入座的意思,就站在那里说明了来意。
“贵殿一片爱主之心,着实让庆喜钦佩。只不知贵主身染何疾?”
“家主连日来持续发热,咳个不停,痰中隐隐有血丝,御医疑是痨病。”
“贵主与庆喜同出德川一脉,庆喜自当尽力,但庆喜并非医家,唯庆喜可救?这从何说起?”
“大人过谦了。在大奥中妙手回春,治好了御年寄,大人神医之名早已传遍诸藩,还望万勿推却。”
“既蒙贵藩高看,那庆喜敢不从命?”此时将军继嗣问题还没有成为焦点,庆福与庆喜也未成对立,两家还是亲戚关系,徐过自知难以推却,也就高姿态地答应了。
纪州藩邸与一桥邸虽说同属上之手,但纪州藩邸位于赤坂,在江戶城外护城河旁,相距甚远。
徐过带着护卫随从,和水野一起赶到时,已是黄昏时分。
因为看病要紧,宾主双方也就免去了许多客套,徐过直接来到了庆福在内庭的居室。
庆福躺在榻上,身体瘦弱,脸色泛黄,双眼无光,咳个不停。
徐过装模作样地给他号了号脉。
说实在的,庆福得的是肺炎还是肺痨,徐过还真分不清楚。但无论是哪样,止咳总是没错。
徐过运功于指,点了庆福几处穴道,他就立竿见影地平息了下来,渐渐睡去。又要来纸笔,写下了川贝等几味中药,反正都是清热解毒止咳的,没病也吃不坏。
忙完这些,徐过就欲告辞。
水野是千恩万谢,拉着不肯放,说是主母要设宴相谢。还说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在此安歇一夜再走。
徐过明白他的意思,留着他,是怕庆福的病有反复。
既然将来是敌人,那么多一些了解总没错。徐过也就顺势应承留下。
六月的天气很炎热,在主人家仆役的伺候下,徐过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便服,走出客房,在洒满月色的庭院里散步,等着晚宴的开始。
徐过想想都觉得好笑,自己竟会变成了“神医”,还会给未来的对手看病。
在看病的瞬间,徐过不是没有想过一指下去要了这八岁孩童的小命。他完全可以做得人不知鬼不觉,让庆福在数月之后无疾而终。这样的话,将军继嗣之争也就不存在了,他也就成了唯一的将军候选,一切也将变得容易得多。
但他能这么做吗?
面对这么一个小孩子,他实在是下不了这个手,更重要的是他来自于现代,那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物欲横流的时代虽没有教给他太多美好的东西,但至少让他懂得了生命的珍贵,知道了尊重生命的重要。
他在意外中来到了这个曾使他深深厌恶的国度。这个所谓的神国在未来的岁月里,在他的祖国犯下了许多令人发指的罪行。徐过也曾梦想有朝一日,以牙还牙,以暴制暴,让他们尝尝同样的滋味。但当他真的来到了这里,也有了实现这种梦想的可能,可面对着身边这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在心中却迟疑了。
徐过练过武,还是个高手,但他并不崇尚武力,更加讨厌血腥。“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或许是许多热血男儿心中的梦想,但这绝不是徐过的理想。他更希望在一种和平的环境下去完成自己的目标。问题是,在十九世纪这个武家统治的土地上,这现实吗?这可能吗?
一阵突起的琴声把徐过从沉思中惊醒。
在清冷的月色下,人影全无的庭院里,琴声不时像珠落玉盘似的流泻着清脆优美的回响。
琴声是从园中最深处的小房子里传出来的。那房间座落在郁郁葱葱的落叶树林前。房间中已立起糊着薄纸的拉窗,那雪白的拉窗在月色下尤为显眼,看起来似已有迎冬的准备。
受琴声的吸引,徐过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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