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猜到少女来历,云照夕还是问道:“姑娘,你可是受那……那小家伙所托而来?”少女眼睛瞪了瞪,随即脆笑道:“小家伙?他当时是变作一个孩童逗你玩的吗?他就是这般小孩心性,全不当自己是个活了一千八百年的老不死。”云照夕听得那怪人居然有一千八百多岁,虽然已有预料,还是吓了一跳,不过蜀山之中长生不老的仙人都有,一千八百岁其实也算正常,那秦紫玲的母亲宝相夫人不就是几千岁一个狐狸精吗?突然又想:“也不知秦紫玲现在在做什么。”
秦紫玲从天狐母亲那里学了不少东西,在一干峨嵋后辈弟子中,本领是很强的,人却十分温和大方,谦逊沉稳,云照夕对她印象倒还不错。可惜她嫁了一个叫做司徒平的木脑壳,乃是所谓的宿世姻缘,在一干长辈的撮合下结成夫妇,真要说到夫妻感情,只怕是没有的。缘来缘去,稀里糊涂,害人不浅,可笑之极,不过宝相夫人即将面临的第三次雷劫,须要借助司徒平之力抵挡,因为司徒平命格与宝相夫人相生相克,能够助她抵挡天劫之威。
“希望宝相夫人平安渡劫才好。”云照夕思绪如飞,一下跑出老远。
少女见云照夕又跑了神,大为不满道:“快死的人了,怎么老是这般魂不守舍,莫非果真对死毫不在意?”云照夕只是胡思乱想,倒未完全跑神,闻言笑道:“反正没多久可活,魂儿自然有些乱跑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江南。”少女干脆地答道。“好名字!”云照夕才一赞叹出口,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响雷般吼出:“我叫小怪!”
云照夕大惊,连忙回头一看,先前那怪人好端端在原地,姿势不改,仍是手提大锤,弓步蹲着,似乎未得命令,不敢轻举妄动。这叫做江南的少女,与那巨人原来并非一体,只是先前巨人动口,少女发声,配合得天衣无缝,也不知道当时江南藏在哪里。这些倒还罢了,明明两丈开外一个巨型大汉,却偏要叫做小怪,岂非怪异之极?
“你……你们是一起的?”云照夕虽不怀疑两人乃是相伴而行,却还是忍不住有此一问。少女笑道:“我们向来都是一起行动,如今你多了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即使死也会死得快意吧,那老东西可恶之极,这么点小事也要我们出来做,当真无趣得很。”言下之意,云照夕是得了莫大的便宜。
云照夕心想:“刚才听她一口一个我们,还以为是说的她跟我,原来是我会错了意,好端端一段俊男靓女的绮丽旅程,现在掺进来一个这般敦实的大汉,恐怕我的无趣要更多一些;听江南口气,似乎那怪人并未把我的底细告诉他们,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头。”正在琢磨间,江南道:“那人给了一封信,不知写了什么鬼东西,神神秘秘,还用法术封住,只准你一个人看,——给。”说着递过来一张白纸,上面空空荡荡,并无点墨。
云照夕接过白纸,就见金光一闪,纸上字迹闪现,说出一段缘由,让他大吃一惊,才知道小怪一起前来,于自己实在是莫大的庆幸。
怪人信中叙述了江南、小怪的来历及他们为何下山。原来这个叫做江南的美貌少女,居然并非人类,而是如宝相夫人一般,也是个得道的天狐,道行在一千四百余载,与芝仙差不多;某次怪人游历江南,在汨罗江畔正好碰到她遭逢天劫,便出手将她救了,从此她以道友身份跟随怪人身边修行,如今已是两百多年,早去尽全身狐气。而小怪却是怪人百年前收的一个弟子,因为天赋异禀,被父母抛弃,性格敦厚,悟性却不差,学了怪人不少本事,又且力大无穷,等闲剑仙难以伤他分毫。
信末怪人写道:“天狐江南,禀性已安,唯其妩媚,敛于形而现于内,非道行精深不能拒之,其随吾修炼,凡二百三十载,只谓静神、静心,内媚之相,犹不自知,若使其伴山林而不外,此非吾道,不能加之,奈何?或曰出世之行,能成入世之念,乃遣至汝侧,盖因草木之质,无欲之资尔;又有小怪相随,非其混沌,不可当大任也。衡山之行,谋事在汝,成事在彼,不日功成,可携而同游天下,切勿以仙道为念,生如白驹过隙,修炼之道,夺天时,尽人事,不能率性为生,此道何益?省之,行之,死生无碍!”
信中意思,江南狐性虽去,媚相仍在,便让她出世跟随自己历练,也许能够返璞归真,小怪生性敦厚,道行也不浅,可以牵制一下江南,防止意外事故发生,而云照夕芝仙之体,没有人类的那些**,与江南为伍是不碍的。
一个千年天狐,居然连自己的媚相都没有察觉,纵然是久居深山,濡染自然灵气,锤炼心神之故,也可由此得知,她的清纯,怕是真有其事。
信末“勿以仙道为念”等语,深得云照夕之心,正要细加琢磨,一道金光闪过,连字带纸,瞬间如轻烟飘散。只不过,以他草木之质,脱体成人乃是正途,为何怪人谓之“勿以仙道为念”?这点他却完全没有在意。
云照夕暗自庆幸,怪人不知他本是凡人,虽然借了芝仙草木之体,凡心犹存,刚才他已经失态,真要与江南单独相伴,定然难以自制,还好小怪同来,应该有法子可以防止别人中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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