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两个超品的爵爷,老夫明白!”孟端点了点头,追问道:“二位大人可有名刺递来?”
陈则摇了摇头。
“唉,这可如何是好!”孟端见对方摇头,眉毛微挤,不由得叹了口气。
官场交际,少不得应酬,素未蒙面的官员,士绅乃至门生拜师,节庆迎送答礼。遇到高官显贵一类轻易不容易见到正主的名门望族,少不得约见前先将写有名讳仕途简略的拜谒呈上,以免唐突。
后来官员迎来往送间不胜其烦,干脆就只投刺而不见面,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不会耽误彼此的时间,
以往遇到拜谒而来的小官跟考生,孟端基本挡驾,每日门房送来的投刺,也就捡几个级别差不多的随意应付着回个名帖,像是张丞窦亨这样位高显爵,直接找上衙门来令人通传的主,孟大人还真第一次碰见,内心多少有些踌躇。
见吧,张窦二人明显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遇有为难之事,一旦当面说出口,不好回绝。
不见,毕竟联决而来的是俩超品的爵爷,都堵到衙门了,称病是肯定来不及了,不见未免太过托大。
“见!”孟端一声轻喝,抖袖站起,冲陈则吩咐道:“文度先好生招呼两位大人,待老夫换好官服,洗漱一番,自去相见。”
“则,明白!”陈则弓身一礼,自去前堂不提……
……
也不怪孟端瞎琢磨,像这种丁口入籍的小事,要是换成别的官,随意找个下人过来,找衙门里的典吏文书就能给办了。
可谁叫张丞窦亨爷俩,连个长随都没有呢,只好眼巴巴的亲自跑到衙门办户口。
由于朱元璋这帮弟兄都是文盲泥腿子出身,造反那些年又一直讲究的是兄弟义气,王公贵胄间不是弟兄就是儿女亲家,所以直到立国后,谁也没跟谁特别客气过,开国那几年经常能在金銮殿里看到几方人谩骂互掐,你揭他的短,他掀你的老账,就是不好好上朝,更甚者,好几次朱元璋都升座了,底下的往往还嘻嘻哈哈的在那掐着呢。
这帮农民出身的将领,朝堂之上跟朱元璋汇报工作,也一口一个“大哥”“娘的”“老子”的,把朱爷着实气得不轻,有时候气急眼了干脆不管不顾的跳下龙椅,别看穿着龙袍,撸起袖子照样揍人。
对于皇帝的郁闷,李善长、刘基,宋濂他们心里门清,无不投其所好,一道道规范礼法尊卑规矩的奏疏就没停过,朱元璋当然上一本准一本,还特意修缮了城外冶山的宫殿,更名朝天宫,专送群臣来学宫廷礼仪。
慢慢的,不但朝觐规矩越来越大,稍有逾越失礼之处便被杖杀,就连平常官员之间与官民之间的礼法也越发森严,动辄揪拿问罪。
故而,一见俩紫袍的大官上门,府外拄着水火棍的几个衙役,莫说拦截问话了,刚瞅见爷俩就呼啦啦跪那了,窦亨爷俩也不懂这年代的规矩,看衙门正门开着,也不客气,直接就进去了,等到偏房里的门房得到消息,亦不敢拦,立马一溜小跑去找管事报告去了。
就这么着,直闯而入的张窦二人,上来就惊动了整日猫起来怠政的“猫大人”孟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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