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
苏琦一头雾水道。他对窦亨时不时的胡言乱语,慢慢习以为常了,一般来讲这小子也懂得照顾他的情绪,哪天不胡扯才奇怪了,可有些话还是听不太明白。
“算了,我们望乡城邦共和国的典故你也听不明白,这么跟你说...知府为啥不来,这地方穷啊,谁愿意来?苏大人不妨先铺个局面出来,恭候知府大人……”
窦亨端着架子道:“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勤的,不烧懒的,专烧不长眼的,你想想看,身为知府大人的下属,做出些许成绩,还不是知府大人指挥的好嘛。”
“可知府大人尚未到...窦将军的意思是……”
苏琦精神一爽,早发现爷俩都不是普通货色,他这些天不知不觉从两人身上“学”到了很多,爷俩随便露出来一鳞半爪的就能让他回味无穷,受用不尽。
要不他也不会明知道眼前这小子天天拿自己找乐,还硬着头皮端坐不走,主要就是跟着爷俩能学到东西,圣贤书上学不到的东西,要不早就挥袖而去了。
虽然学到的东西跟他的家产增减程度成反比。
“不用等官吏补齐,先把摊子铺开,衙门运作起来,小吏呀粮长啊什么都洒到广大的农村去,早日帮农民兄弟脱贫致富。该见的士绅豪族苏父母就招来见见,大家先熟悉一下嘛!”
窦亨笑嘻嘻道:“知府大人来了,甭管他夸你能干,还是烦你越权,心里估计都不会痛快,这时候就要看苏大人懂不懂和光同尘,充傻韬晦了。要知道,你做得这些,都是知府大人交代过的嘛,你不过是按照知府大人的意思做的,归根结底还是知府大人的功劳嘛,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琦听的一愣一愣的,傻了少许才长叹一声,起身行了一礼:“谨受教!”
自从来了这爷俩,他是晚晚做噩梦,这些天是大喜大悲大怒大乐,现在,终于有点大彻大悟的意思了。
“唉!”
窦亨长叹一声,悠悠道:“苏大人,你要是再不开窍,老子的稀饭要喝到什么时候啊……”
说罢,盯着苏琦的眼神变的沉沉的。
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碗里有肉了......
......
一个多月前,蒋献已经将遇到使团的事写成了奏疏,加上“镇国之宝”与爷俩新编好的“国书”与“山川地域图”,一同派快马呈报南京。
这不合规矩,却是三人一起商量出来的结果。
使团觐见,一般要先投书给朝廷,礼部主客清吏司与朝贡国商量好朝贡的规模人数日期等,才能允许来朝贡,然后使团按规定而来,进京递交国书贡表,等待皇帝接见。
像爷俩这样首次朝贡的使团,一进入大明境内就会被地方官拦住,一边好生招待,一边飞报朝廷,等待皇帝的指示,没有诏书谁也不敢放来路不明的使团进京,假的咋办?
蒋献也不敢放爷俩进去,更别说这一老一少还是忽然冒出来的使团,虽然爷俩嘴里的遭遇挺令人同情。
但好就好在蒋献已经被爷俩策反了,好就好在爷俩的遭遇跟国宝太好了,蒋献有了借口,手法上就玩了个花样,他把本该是使团当面进献给皇帝的国宝,国书与山川地域图,与自己的奏疏一同派人呈了上去。
他一个军汉,不可能明白什么进贡的礼节,事急从权,顶多被弹劾个“思虑不周”,总不能把东西再退回来吧。
蒋献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用这么一个微小的疏漏,交好一老一少两个妖怪似的人物,怎么算也不会吃亏,爷俩说的明白,巨型船沉了,没有如此级别的大船肯定无法横渡大洋回国,海上的浪大啊,鲨鱼那叫一个多啊,少了罗盘海图卫星定位仪啥的容易迷航呀......
蒋献也不傻,虽然听不明白二人说的都是什么,但却明白俩人的意思是打定主意长期驻扎大明了,也就是说以后要经常打交道了,不管是官场或是名利场。
此时结个善缘与二人,日后说不定就能有段因果,如果现在得罪了这爷俩,那光是想的就有点不寒而栗啊……
他毫不怀疑这一老一少的打算会落空,只要他们不想走,谁都得反过来求着爷俩留下,对这两位爷的能耐他心里有谱,那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这爷俩是来朝贡请求内附的,是给皇帝送礼送疆土来的,依朱元璋的脾气,这么给他长脸的事情不可能不高兴,不是封赏财帛就是封个官爵,一旦这爷俩立足下来,不管是立于朝堂还是隐于田野,至少逃不过一场富贵。
于是,蒋献这个亲军都督府的镇抚,皇帝的眼线,却不知不觉按着爷俩设计好的思路走了......
......
窦亨与张丞之所以要将国宝与国书,山川地域图先行呈交朝廷,就是打定了“既成事实”的算盘,一定要先见封赏,后见朱元璋。
哪怕朱元璋就赏了一个大子儿下来,那也是等于承认了他们这个使团的真实性。
只要承认了就好办,到时候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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