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可不得不说,俩人还是占了相貌的光了。
一个穿着怪异,肥头大耳,身体壮的跟狗熊似的巨汉,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气势雄奇,被人围上仍旧面不改色,一看就是横惯了的人物。
一个瘦的跟耗子似的小老头,乍一瞧也就一农夫,细一看同样不简单,天底下哪有这样皮肤白皙,脸色红润,气度雍容的农民。
更别说老头旁边那个保养的更好的主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猛地见到这么奇形怪状的一老一少,这一队跳荡探马的小旗赵铁,心里还真有点发虚。真要动起手来,他还真怕制不住那位看起来就生猛的主。
这么冷的天,面前二人只是身披单衣,看不出深浅哪。
本来嘛,他们这些斥候就是负责前方探探路,没进入敌境呢,顶多算是打个前哨,万一抓了惹不起的主,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毕竟,这年头能吃成小伙子这个身材的,不是一方大员,那也得是大富之家才行。
手下都把马让出来了,赵铁见二人还是呆立不动,暗道莫非真要老子请你们上马不成,面上却温声问道:“尔等可有路引?”
“我有烟瘾!”
小伙子一激泠,赶忙冲赵铁抱了抱拳道:“小弟窦亨,敢问这位兄台,今夕何年,此乃何地,贵军哪部分的,哥们怎么称呼?”
“来呀,扶壮士与老人家上马!”
赵铁说罢,调转马头,鞭一甩,打马咯噔咯噔走了。
“欺负老子没读过书怎么得!”
赵铁打马回营之前,心里恨恨的想到。
窦亨哪里能够想到,他拉今扯古的一通胡扯,人家愣是没听懂。
蒋献脸色阴郁,气闷的看着手上的密信,心中的恼怒无以复加。
北元蒙人余孽纳哈出,突领三万铁骑攻入山西,连破开平、真定,保定三府二十七县,击破三处卫所,大摇大摆的劫掠一番,从容而退,他身为一方镇抚,负责北元情报,之间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陛下震怒,指挥使大人更是震怒,没派人过来把他的头用石灰腌了带回去,就算念旧情了。
这帮鞑靼人向来的习惯就是一击不中,远飚千里,特别是近些年被明军连连挫败,更是越发小心。不但朝廷派出的探子很难混入,集结兵力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连行军路上看到的活人也一个不留,要想掌握蒙军的动向,谈何容易。
“不好办哪!”
蒋献一想到来去如风的蒙古骑兵,脑仁就发疼。
他对此次亲赴北疆,重整谍报网的使命,信心有些不足……
……
“报!”帐外亲兵的一声暴喝,打断了蒋献的思路。
“进来!”
“镇抚大人,赵旗长在前方逮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请示大人怎么办!”亲兵脸色古怪。
“形迹可疑?”
天天打燕,还能被燕啄了眼,蒋献强忍想杀人的冲动,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反而派探子大摇大摆的跑到他跟前。
“行啊,将人带上来,本官倒要看看,谁敢剃本官眉毛!”
蒋献挑了挑眉毛,眼中杀机乍现。
一老一少就这么的走进来了。
蒋献一愣,暗道不是捉到的奸细嘛,怎么身上一条绳子都没有,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
这两位什么人哪,神气活现,摆的谱儿比老子都大,“押”着他们的兵反而一个个毕恭毕敬的。
蒋献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爷俩来的路上旁敲侧引,终于弄明白了现下的处境,结果一通海吹,把赵铁等人全部侃晕过去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穿戴如此奇怪?”
蒋献被两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瞧的心中发毛,刚准备喝一嗓子以示官威的想法,不知怎么的就提不起来了,反而陪着小心问道:“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蒋献已经忘了两人是不是被捉来的了。
窦亨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头戴幞帽,身配腰刀,穿着青色盘领窄袖官袍,补绣熊罴的官儿,一点也不怯场,腆胸叠肚,雄赳赳的昂声道:“你可是大明官员,所司何职,官居几品哪?”
“本官蒋献,大明皇帝钦命大内亲军都督府五品镇抚!”
蒋献看来人气势嚣张,反而越发小心了,斜着冲南方拱了拱手,疑惑道:“不知二位……”
“咝!”
窦亨还在那里摆谱呢,张老头却在听到“大内亲军都督府”七个字的时候,猛的激泠泠打了个寒颤,倒抽了口凉气,细弱蚊鸣的从牙缝里低声挤出三个字------“锦衣卫”。
窦亨闻声气势陡然一泻,强作镇定道:“呵…呵呵,原来是蒋大人,本将军有礼了。”
将军?!
这人模狗样的小子还自称将军,不对啊,大明朝哪来的这么个将军,没听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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