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几匹马不安的原地轻踏,打着响鼻。
只有我和她还站立着。在凛冽的夜风里。在冰冷地残月下。
我看着前面的人……是的,她果然暗中跟着我……
死一样的寂静。
血慢慢从每个人的嘴角溢出来。细细的一线,带着诡谲地殷红,淌过他们的面颊,无声地洇开在的胡须里,发根处,衣领上……
呆住。
“前辈!你……杀了他们??”虽然他们是对我有企图,可并没有任何粗暴的举动,充其量也就是吓唬吓唬我,尤其,我觉得那两个人傻乎乎的,简直算的上是傻得有趣,难道,就这样死了??
没有挣扎,来不及反抗,连哼都没哼一声……
生命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她斜我一眼,冷冷道:“红颜祸水,还不快走?”自顾转身向着来路走回去。
红颜祸水……
是啊,如果不是遇到我,他们这时肯定还在什么地方欢蹦乱跳,打闹玩笑呢……
我低头看离我最近的那个人,脸还是黑锅底的颜色,闭着眼,颊上高高地肿着一个手印,嘴角涌出的血正缓缓滴落向地面,“滴答”一声,狠狠震在我心上。
忽然一个力猛把我向前拽过去,我站立不住,跌跌撞撞冲上前,正好赶上她地脚步,她手一张,捉住我的手腕,步子不停,拖我向前走。
回望,刚才还那么鲜活的生命此时静静横在冰凉的地上,一匹马正垂下头用嘴触碰主人的身子。夜风阵阵,无人操控地缰绳随风飘摆,失去主人地马匹,失去生命的躯体,组成一副凄哀地图画,四周的夜色象染坏的浓墨,渐渐洇开,直至完全污了画面,墨黑一团,再也无法辨认。
心象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每跳一下都那么吃力,我冲口道:“前辈!你何必要杀他们!他们虽是打了我的主意,但也没把我怎么样,你吓跑他们,或是顶多小小教训一下也就是了,干什么要随便取人家性命啊!!”我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才打算把他们引去见她,想必她会替我把他们打发掉,只没想到她一出手竟然是这种方式。
她缓缓转了脸,两条淡眉毛拧起,目光中的凛然看得我一窒,我几乎能看到她隐忍的杀意,她盯我片刻,转回头,遥望天角冷月,傲然道:“我做事自来是想怎样便怎样,几时又轮到你来哓舌置喙!”
一晚上再没说第二句话。
第二天天没大亮就起身,跟着她离开这个覆了清霜寒雾的城镇。
凛冽的黎明,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我默默走在她身后,没敢回头。
一路默然。
太阳一点点爬上中天,初升时还是那样温淡,近午时分已是干烈的一团烤在头顶,没了夏天的湿润,空气干燥得劈啪作响,无心欣赏满目秋景,只无精打采地随她走着。
转过一个山脚,忽见道旁立着一个小小的茶寮,位置真好,行人走到这正是晒得打蔫的的时候,喝了茶再上路就如那枯萎的人参果树得了甘露水,想必路人都会在这停下来歇歇脚的。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我也懒得开口,只跟着她走到茶寮里最里面的一张小桌旁坐下。
茶博士上茶来,粗陶碗里盛的不知是什么煮的水,竟被冠以了“茶”名,只是,此时在赶路的行人喝来,真的堪比玉液琼浆了。
阳光被顶棚阻挡在茶寮外,山风流溢,带来一片清凉,我不想去看对面的她,于是就垂了视线,用目光描摹着粗陶碗上的时光痕迹。
什么都不想。
忽听身后马蹄声碎,似是几个人在茶寮前了下马,茶博士殷勤迎出招呼客人,而后就听到那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随意上些茶来,不拘优劣,解渴便是。”
象一道电流从后腰直冲上颅顶!我一颤,脊背猛地僵直!
这声音,是他,没错!
这是我第三次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注释:
(1)《千字文》是南朝梁武帝指令给事郎周兴嗣用一千个不同的字编写的文章。四字一句,对偶押韵,便于记诵,后来用为儿童启蒙读本,是一部优秀的童蒙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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