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之追出来,见左右无人,低声道:“几天前马政派回易官呼延庆和小校刘亮入坞,弘主事与我商量着先晾他们一会,看看反应。”
黄明晰点头道:“他们的来意我知道。”
杨延之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先前各人根据护卫队与范匪的一战,总结出不少经验。发现我们现时最大的缺点是缺乏中远程攻击。近身肉搏我们不怕任何兵种,但是若遇到北方的骑射,只怕要遭殃。”
黄明晰知道自己的枪矛步兵阵是根据西班牙方阵而来,但是这个时代却偏偏没有火枪,自然是个大缺陷。
他曾经细细回忆过火枪的制作方法,但是始终不得法。只随手画了一份火枪和大炮的外形图和简单的原理图交给工匠,不过要作出来短时间是没希望的。
还是要将目光放到大宋的弩兵上。这个时候宋弩顶峰之作的神臂弩尚末流行,不过经过百年的发展,弓弩已经发展到很高的工艺水平。现时桃花坞的工匠已经可以模仿弓弩的所有部件,甚至比原本的更好更快,只除了弓弦。
这些弓弦都是大宋皇家工匠特制的,有着数百年的祖传秘方,桃花坞一时仿制不了。
而且不说弓弩,但是用弓弩的弓手。一个熟练的弓手至少要三五年时间的培养。北宋在河东河北有专门的弓箭社来组织民间训练,以此才保住禁军源源不断的兵源。
桃花坞保安队自然没这个条件。
杨延之道:“刀鱼巡检五千官兵,分为水军和弩手两个兵种,也就是说,刀鱼巡检有着两千五的弓弩手。岛主,如果你要北上,必须要设法拿下数百人为臂助。”
黄明晰听得目光连闪,大为意动。可是忽悠像护卫队这些泥腿子还是容易的,但是大宋禁军的待遇是历代最好的,普通的官兵都能得个社会中层的收入。黄明晰可提供不出吸引他们的诱饵。
他迟疑地道:“这个有点困难。且让我细细想想!”
杨延之提醒道:“实在不行。岛主有联金密使地名头。也有便宜行事之权。不过后患太重。总之。此事地关键还在于马政。”得罪了马政。即是关闭了后路。却不可小觑地。
黄明晰脑海马上现出那个神情严肃言辞犀利地老头。无语地点头。
正是热夏时节。草木竞长。在山谷小道走过。一棵棵地参天巨树不屈地指向苍天。撑起自己地小天地。
说来一年已经过去了。黄明晰有时迷糊。自己是走向未来。还是走向过去?
在那个高节奏地时空。有个女孩喜欢将每个季节编号留影。春夏交替。秋去冬来。她总会怀念地说:每个季节都是独一无二地。
黄明晰会回道:冬天过去,春天回来,接着夏秋,无非又一个轮回。
混乱中有规则,规则中有混乱,历史一天天的,坚定不移的迈着步伐。
山腰处不时见到一座座古老坟墓。大谢岛其实曾经很繁荣,从桃花坞一路走来,见到不少土坯残壁,据说是唐时的佛庙道观,可是唐末战乱,大宋又不争气而不得不闭港,此地一时的繁华如花凋谢,到了今日早做了土,再到八百年的后世却如春梦了无痕迹。
有怪虫在废墟中鸣叫,黄明晰闻着历史的气息,有时好似能触摸到狂奔的马蹄声,凄厉的嘶叫声,金戈交击的怒喝声。
谁敢阻挡历史滚滚的大车轮?
北上辽东。蚍蜉撼大树,是无知还是不自量?
怪鸟凄啼,自头上浓密的树叶中,有丝丝阳光注下,黄明晰无意识地伸手去接,可惜只是一手空而已。
他怅然若失地呆呆站立。
弘莺莺树干上,轻摇团扇,观赏山中景色,但脸色却没那么悠闲。她的小婢缩在身后,卖劲扇风。
弘莺莺道:“你一言不发的,还要愣到什么时候?”
黄明晰说:“唉,弘姐。你很破坏气氛啊。我好不容易才忧郁一下的说!”
弘莺莺回道:“忧郁?是你们海外汉人常患的‘歪歪症’么?”
黄明晰几乎绝倒,道:“没错!”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弘莺莺轻轻哼唱了一小段曲,突然调笑道:“高千里作为唐时大将,心有所感之下,仍能作出别致小诗。岛主不如也来一首诗词寄托情感。”
“锦绣文章,小技怡情,沉迷则志怠。”黄明晰摇头,说:“自唐以来,诗词精美,缠绵凄恻,众人逐之捧之太过,追求的不是个中志向,而是文辞音律。于民生教化,一无是处,我不愿作诗赋词久矣。”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弘莺莺低低吟道,“民生教化!你们男人总是豪情壮志的啊!”
她忽然嫣然一笑,道:“在你面前正好有一个可怜女子,你来教化教化看看!”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黄明晰昂起胸膛,道:“诗词律文是阳春白雪,白话文则是下里巴人。自古以来,诗书都是为王公贵族文人骚客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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