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青十分明白贵族贪婪的本性与掠夺的手段,尤其是像贝特福德家族这样掌握一城重权的类型,会比最精明的商人更擅长计算。
这一次的星仪大赛,究竟会发生什么,以至于令那个出了名的贪婪伯爵放下手头的事物,亲自前来操办?还派出儿子来要挟身为冠军的自己?银青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氛。
银青一边整理着手头不多的线索,一边走向了金星大厅深处的房间。
“威廉大人,您在吗?”银青敲了敲走廊尽头的房门。
“请进。”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当银青走进去时,金星大厅的主人,威廉子爵正在签署着几分文件。作为曾经在帝都呆了整整三十年的老贵族,他手头的产业可不止是这一处俱乐部,而且也不仅限于米利都斯。
也正是因此,银青才选择了成为威廉的雇员,因为这条老狐狸,不会被贝特福德家族挟制。
威廉子爵一边签署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是为了星仪大赛的事情么?”
“城主大人想要我把冠军头衔卖给他。”银青简洁地以一句话概括道。
“你拒绝了?”老人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当然,在知道理由之前,我怎么可能随便答应这种交易,更何况这已不是交易,而是威胁。”银青冷笑,“即使落魄了,尤利西斯家族的血脉也依然是圣血,贝特福德又算得了什么?”
威廉子爵深深地叹了口气,沉吟半晌,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银青一眼,说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米利都斯城主布莱恩·贝特福德伯爵想要这个冠军的头衔吧——钦差大臣要来了。”
“什么?钦差大臣?”银青倒吸了一口气。
在拜伦王朝的统治下,星仪被看做是平等的象征,而星仪冠军则被冠以“中立的第三方”,“民间的代言人”的身份。
很久以前,钦差大臣出访时,多半由当地的实权贵族接待,其中便会产生一系列的幕后交易。拥有御前述职权的钦差大臣经常会向贵族勒索,而作为地区主宰者的贵族也很乐意买通钦差大臣,蒙蔽皇帝的视线。若是双方是政敌,则会出现贵族阻挠巡视,或者是钦差诬陷贵族的情形。
因此,在大约一百二十年前,星仪决赛的冠军,被视为“中立”、“智慧”、“勇气”象征的城市棋士,便被索菲亚皇帝作为“监督者”,打入到了钦差大臣与实权贵族这两块木板之中。
若是实权贵族阻挠钦差大臣,城市棋士有义务直接向钦差大臣陈述当地的情况。反之,若是钦差大臣诬陷实权贵族,城市棋士同样也有责任帮助当地的统治者澄清事实。
而一旦两者相互勾结,城市棋士还有权利直接觐见皇帝,代表人民提起申诉。
不仅如此,在钦差大臣的视察结束后,陪同的城市棋士只要提出申请,便可以无条件进入皇家星仪厅,终生受到皇室的保护,不必为之前得罪的势力担忧。
换言之,若是说平时的“米利都斯棋士”不过是个有点虚荣的头衔,那么今年的“米利都斯棋士”,将会成为钦差大臣的侧近,皇帝陛下的耳目,连米利都斯城主都奈何不了,一城之中仅次于钦差大臣本人的最有权力的人!
这种权力或许是暂时的,但只要运用得当,谁说它就不能衍生出更多的权力呢?
无论是寻找八年前的真相也好,完成一次真正的复仇也好,都需要权势与力量作为不可或缺的条件。
若是自己能够以此次钦差大臣来访为契机,建立起无法忽视的业绩,那么便有机会重新返回权力阶层,令尤利西斯家族踏上复兴的道路!
这已经不仅仅是和贝特福德家族之间的对抗了。
银青的脑海中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那么,钦差大臣的具体身份呢?”银青定了定神,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威廉子爵摇了摇头:“这方面消息封锁得很严,我托了皇家星仪厅的老关系,也没能打听到。不过看样子,布莱恩·贝特福德伯爵似乎知道点什么,所以才会做得如此拼命。我不妨直接告诉你好了,金星大厅的主办权已经被收回去了,这次的大赛将由城主单独操办,所有环节都是他的亲信,包括裁判在内。”
“竟然做到这个程度?”银青皱起了眉头。
不需要多说什么,银青就可以想象得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系列带有偏向性的裁决。
在拒绝了奥尔特的要挟的情况下,自己的面前会出现多少暗绊、陷阱以及诽谤?
“你和奥尔特那小子之间哪怕是决斗我也懒得多看一眼。但这一次,年轻人,你要面对的是布莱恩·贝特福德伯爵,米利都斯城主,以及他身后的整个家族。”威廉子爵靠在舒适的真皮椅子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卷入皇帝、钦差大臣以及实权贵族之间的利益漩涡中,这不是你这个落魄男爵能够应付得了的。”
银青沉默不语。
威廉子爵自认为已经说服成功,更进一步道:“贵族应当懂得如何优雅地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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