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位,被汉灵帝称之为“阿父”的十常侍之首,大汉列侯,中常侍张让。
他四方的脸,头发有些灰白,脸色红润,虽然已经年近六旬,却没有在脸上留下哪怕一丝皱纹;唇薄无须,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虽然没有白胡挂颔的名士风度,却有那种鹤发童颜,慈祥和蔼的亲切,让人一见就生亲近之感。
蔡铭很难相信,眼前容貌慈祥,视之如浴春风,心生亲近之感的老人会是那位传说中的,以搜刮暴敛、骄纵贪婪见称,被后世评为“任失无小,过用则违。况乃巷职,远参天机。舞文巧态,作惠作威。凶家害国,夫岂异归!”的十常侍之首的张让。
蔡铭诧异,张让显然是早已见惯了,对蔡铭笑了笑,让他在自己对面就坐。
随即蔡铭有些豁然,这或许就是他能蒙惑圣听,让灵帝刘宏宠信,视之为“阿父”的一个很重要的资本。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又言: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对于这等能够最残酷的宫廷斗争中崭露头角,并最终独占鳌头的狠角色,千万不能仅仅以外表表象视之。别看这张让人前人后,笑得让人如浴春风,但其骨子不知道在如何算计你。这就如同宋朝庞元英的《谈薮》讲的“公衮性甚和平,居常若嬉笑”其实却是个外貌和善而内心严厉凶狠的笑面虎。
蔡铭虽内心忌惮,但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却是能够很好的掩饰自己的内心情感,面色平和的在张让的对面跪坐。
张让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虽谨小慎微,但却一脸平和,能够坦然自若的在自己面前就坐的青年。不由得暗自点头,此子不但丰神俊逸,而且行事持节有度,颇有大家风范。如此人物却也不委屈了小芬儿。
两人相视静默了片刻,蔡铭是不想主动同张让交谈,而张让却是想看一下蔡铭的涵养,因此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如此片刻之后,蔡铭见到张让仍未讲话,却也不急,既然一脸淡然的眼观鼻,鼻观心的静坐养神,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焦躁。
张让笑了笑,当先打破沉默道:“易之今年是十九吧!这个年龄已经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拉家常,关心自己的个人问题,他张让虽然看上去慈祥,但肯定不会有如此好心,还不知道包藏什么祸心呢,自己一定要小心应付。你不是想关心自己的个人问题,婚姻大事吗?那就不给你这个关心的机会。
蔡铭傲然的应道:“多谢张侯关心。不过大丈夫未立功业何以成家!我曾在先父陵前发誓功名不立,誓不成家!”
“好志气!听说你是个孝子,三年前引父亲病逝而悲痛成疾,之后又带病在父亲陵前守孝三年。百善孝为先,这点你做得很好。不过先圣亦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古之圣贤尚且如此,你既为孝子,怎可有如此糊涂荒唐的想法。”张让完全以一副长者的姿态教训道。
情况很不妙,蔡铭心里有些惴惴,不知道这张让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
蔡铭没有开口,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张让,希望他不要在兜圈子,直接说出有何用意。
张让没有辜负蔡铭期望的眼神,突然长了起来,走到蔡铭身边道:“你是一个很有才识的人,当今圣上很欣赏你,我也很欣赏你。我有一孙女,今年十七,姿容秀丽,且温婉聪慧,才德无双,最受我宠爱。她常言‘若不能遇得世间奇伟大丈夫,就将清白赋于明月相思’,这么多年来我不知道为他介绍了多少家世才德俱佳的青年才俊,可惜都不能让她心动。我想你或许能够让她满意,所以求得皇上,为你们赐婚。今天让你上门就是为了让小丫头亲自看一下你,若是她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你就回去准备好聘礼。”
皇上要给自己和张让的女儿赐婚。
蔡铭脑袋当即就像被百万吨当量的炸弹在脑海中爆炸一般。
这是要让自己成为张家的半子。
这绝对不行!
蔡铭腾的站起来大声说道:“侯爷的厚意蔡铭深感蒙恩,不过我蔡铭已经在先父陵前立下誓言,功名不立,誓不成家!所以蔡铭现在绝没有结婚的打算,若是侯爷真的为了贵孙女好,就趁着贵孙女还未决定就此作罢!”说道这蔡铭也不弯腰,对张让拱拱手道:“若侯爷没有其他事的话,蔡铭就此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张让喝道。气急败坏的走到蔡铭面前,对蔡铭大声呵斥道:“自古婚姻乃从父母之命,媒约之言。现你父母不在,兄长远在千里,当今圣上乃万乘至尊,天地所有臣民的尊长,君命即天命,难道你要抗天命不尊,做一个不忠不孝之徒吗?”
抗天命不尊!做不忠不孝之徒!
好大一顶帽子,只听得蔡铭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两个罪名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特别是这样直接拒绝张让,等于是狠狠的扇了张让一巴掌,羞辱了他张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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