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那冬雪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或者,没有做好当爹的准备?其实,人世间好多事都没办法完全准备充分了再去做。”
那天她说了很多,千北漠不咸不淡地点头,很配合地听着。那冬雪终于放下了担忧和不安,越来越激动地描绘着未来。
后来,他们在沼泽地之外的山脚修了院子,那里瘴气稀薄,最适合待产生宝宝。
这天,那冬雪挺着肚子做好了几样小菜,色香味一样没占,却是她花了很多心思做的。
千北漠一进门就从身后抱住了她,“不是叫你多休息吗?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那冬雪用沾了面粉的手点了一下千北漠的鼻子,“你最近总是很疲惫,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反正没什么事做,就学学咯。快,尝尝我的手艺。”
这……应该不叫手艺吧?但千北漠还是配合地吃了两口。
菜有些发苦,就像他当下的心情。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那冬雪。
“泡过几味安胎补药,对你有好处。”他说。
那冬雪盯着竹筒水杯里的汤药看了半天,“味道怪怪的,香得有点闷人。”
千北漠说:“应该是你怀有身孕,对味道比较排斥。”
“可能是吧。”那冬雪道,“本来一点也不想喝的,不过,想着是你带给我的,再不习惯也要喝掉。”
千北漠凝望着那冬雪,眼眶有些发红。
那冬雪抿了一口,吃得很辛苦。
“如果难吃,就不吃了吧。”千北漠说。
那冬雪眯着一只眼睛,俏皮地笑笑,“忍一忍就好啦。”
说完,她咕咚一下就喝光了。
“雪儿……”他心如死灰。
那冬雪捂着肚子,“好像……有点疼。是不是要生了?我听娘亲说过,要生的时候,肚子就会疼。”
“我先扶你到床上。”他说。
“那你要把我之前说好的两位产婆找来。”
“我一定会。”
“要快哦,我怕痛。”
“好。”
被千北漠抱到床上的那冬雪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沉沉地睡去了。
千北漠抱着她,泪如雨下,喃喃地:“对不起,这是我能找到的最不痛苦的毒药了。”
那冬雪死后不久,她的家人就找来了。
千北漠根本无法面对那冬雪的死,也无法撒谎应付,亮出长剑,一一刺杀。
从此,那冬雪一家从凉城消失了。
从此,千北漠终日受煎熬,癫狂不能自控,无相诀也无力突破。杜岳为了帮他,用魂冥枝的根熬成水,喂他服下,让他忘记了与那冬雪有关的一切。
魂冥枝的水可以让人忘情,却也会在看到魂冥枝花开的时候,把一切都想起来。
千北漠望着大片大片雪白的魂冥枝,心在滴血。
“雪儿……”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千沧雨有偏爱和执念了,因为她——长得与那冬雪颇有几分相似。
即便失去了记忆,他还是会再次爱上她。
痛苦中的千北漠,哭得满脸青筋暴突。
他之所以杀了那冬雪和她的家人,是因为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家人孩子是凉城那些被血玲珑所影响的人。他要以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身份,去往京师,获得皇帝信任,以便图谋天下!
天下,是他的宏图大愿。
黑山深处的老者之所以知道这个秘密,是因为杜岳。
杜岳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秘密,无人诉说,偶尔会沿着一条绝密的小径去往黑山深处,与那疯癫中的老者隔着一堵石头,说着心事。
他说的那些秘密,顺着石头间拳头大小的缝隙落入了癫狂老者的耳朵。老者只是嬉笑着,无法给他回应。也许,他本就不需要回应,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腐烂,没想到却于顷刻间冒出来,像伤疤重新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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