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孩儿有了名字后总是一个人嘀咕着念叨着名字,那样子憨憨的,很可爱。看到他此时的样子,谁又会联想到他是让千沧雨和江言郎联手都无法对付的魔头呢?
千沧雨见小毛孩儿对自己有了依赖,也许时机成熟,便试探地问道:“北漠,你都这么厉害了,说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怎么躲在沙漠不出去看看外面?”
伶牙俐齿的小毛孩儿沉默了,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想走出沙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他心智只是个孩子,对整个世界的敬畏之心非比寻常。那些闯入大漠的人,既让他感到好奇,也让他感到害怕。
一开始是好奇,了解得多了就开始害怕。
入大漠的江湖人,长相多凶悍,装扮多古怪,躲在暗处观察这一切的小毛孩儿对他们很是恐惧。当那些江湖人发现暗处有个小毛孩儿在盯着他们时,就会想把小毛孩儿揪出来。小毛孩儿害怕,总是以瘴气为屏障,把江湖人堵在里面。但他也会在他们筋疲力竭时,撤下瘴气,全身而退。
千北漠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爱来大漠。在偷偷观察他们一阵后,千北漠才知道他们是冲着一种可以吞沙吐金的虫子来的,有了这种虫子,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黄金。
千北漠知道黄金,那是一种金灿灿的东西,跟黄沙一样,却比黄沙冷。
他不喜欢黄沙,也不喜欢黄金,他喜欢有生机的东西,比如虫子,湖水,冥水之花。
在跟那些江湖人周旋多次后,千北漠就喜欢上了编撰故事,说一些有的没的,让那些江湖人信以为真。
口口相传,汇成书卷,被人们奉为真言,事实上,全是他胡编的。
就连鹿青说的那些关于金沙虫、冥水之花的话,也都是假的。
他腻味了胡编乱造一些东西来逗那些江湖人,他想离开大漠,可是,他发现一个问题——瘴气真正困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小飞虫没有了,他也一样不能离开大漠。
千沧雨不相信有这等怪事,她说,只要有方位罗盘,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就一定能走出大漠。
千北漠低着头,说:“这片沙漠对你们来说,只是一片沙漠,对我来说却……是一座监牢。”
“为什么?”千沧雨不懂。
见千北漠迟迟不说,她一甩手道:“只要你想离开这里,我就能想办法带你走!”
千北漠的眼里有了一道光,“当真?师父,你不会哄骗徒儿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千沧雨说。
“那……师父你肯带我离开吗?”
“当然。”
“离开后,师父会不要徒儿吗?”
“当然不会了。”
千沧雨发现话被这小毛孩儿给弄偏了,收了收情绪,蹲在小毛孩儿跟前,问道:“你之前没办法离开大漠,是不是因为有什么软肋?”
“软肋?”小毛孩儿不是很懂。
“就是命门、要害的意思。”千沧雨引导着。
小毛孩儿的眼里顿时就有了戒备,一脸诧异和失望地望着千沧雨,就好像他好不容易才学着相信别人,好不容易才认了千沧雨做师父,她居然骗人!
千沧雨赶紧打消他的顾虑,找补道:“我也是想保护你嘛,知道了你的要害命门就能更周全地保护你。”
见千北漠还是那副失望至极的委屈样子,千沧雨甩甩手:“算了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就成。”
千北漠见师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好奇地问她:“师父,你哪儿?徒儿不告诉你,你就不要徒儿了吗?”
那倒不至于,她千沧雨好歹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女侠,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出尔反尔?
“救人啊。”千沧雨无奈地回答。
“救谁?”千北漠问。
千沧雨没好气地回答:“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的人在你手里啊,再不把他们救出来,他们就死了。”
要是江言郎、江鹿青死在这小子手里,千沧雨绝对不会顾及什么师徒情面,一定会讨个说法!
“不会死。”千北漠漫不经心地说。
千沧雨才不相信这么个小屁孩儿的话,万一出事了,谁负责?
“先救人再说。”千沧雨顺手就抓着千北漠的背后衣裳,把小屁孩儿拧了起来。
小屁孩儿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整个人缩起来,像个小呆瓜。
他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缩成一团了?还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千沧雨,唯恐千沧雨对他动手。
好反常啊!
千沧雨把他放到了地上,他立马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又恢复了一身的机灵劲儿,还劝道:“师父,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把人拧起来,不好!”
千沧雨像没听见似的,又一次把他给拧了起来!
千北漠马上又不说话了,缩成一团,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千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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