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眼。
在传闻里,被送去“仙境”的人不必回乡,因为那里是距离天界最近之处,可在百年归世之后踩着天梯直上云霄殿封神。
这个传闻有一点是真的,被送走的人无法回乡,因为阴阳窟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阴阳窟的入口被做得极为复杂,看上去只是个寻常的小洞口,事实上暗藏机关暗道,又悬空十数丈高。被送来的人掉在软泥上,死不了,折了胳膊瘸了腿什么的也没人关心。
但是,五年前,阴阳窟的人齐心协力,生生凿出了一条通道,它依附岩壁,蜿蜒而上,这是他们为自己造的天梯。
天梯的尽头,是一片空地,地形微微凹陷,从上方看去,挤得满满当当的人像无数只蚂蚁。
少年从江言郎的身上下来,他本来是有资格讨厌江言郎的,可是,现在他认为自己失去了讨厌他的资格,只能远远避开。连同那个在心里镀了万丈金光的少主也被他一同避开。
少年回到了黑压压的如蝼蚁一样的群体里,融合,消失,再犀利敏锐的眼睛也无法看见他。
他失落地想,也许,少主连他的名字也不记得。是啊,谁会记得一个叫筝杜的小少年?
江言郎也是在看到这群黑压压的人时,才明白千沧雨为什么爱财如命,为什么在听闻阴阳窟出事后会向他提到万两黄金!
他重新为千沧雨披上衣裳,千沧雨拒绝了,她眼中泪光点点,如果不是强忍着,泪水早就不争气地滴落了。
平地上,黑压压地挤了上万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寂静得可怕。
千沧雨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年他们凿天梯的情形,一步步天梯是阴阳窟中人用血肉筑成的,当天梯终于凿成,他们终于可以重见光明,重新回到有阳光、雨露和暖风的地面上。
可是——
第一批出去的人,才几天功夫就被人虚弱地抬了回来。
“我们阴阳窟的人出去后,身体会发生奇怪的变化,皮肤苍老生疮,骨头坏死,短短半月就会送命。”
千沧雨平静地说着,江言郎看着她的侧脸,原来,平时上天入地活蹦乱跳的人难受起来会让人这么心疼。
“唯有我,可自由出入,不会出现这些古怪的症状。”
千沧雨曾经猜想,也许是因为她曾经跟着师傅学医,尝过百草,身体起了变化,就让其他人效仿,结果还是不行。
百岁的蒙先生说,也许是因为她是僰族人。
僰族人生在古老神秘的深山里,那里灵草丛生,僰族人世代受其影响,百毒不侵。
束谷等人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就靠着九门客栈的进账过日子,不用算账也能想象那种艰难。突然,束谷等一众禁卫破天荒地生出悲悯的情怀,只恨平时被千老板洗劫得不够。
阴阳窟被灌水,其他地方都不能待,只有这里的空地可以歇人。但万人聚集,手脚都难以施展,绝非长久之计,要想到更彻底的办法才行。
蒙老先生重重地叹息一声,对千沧雨道:“孩子,你尽力了,我们从被抛弃的那一刻就明白,此生再无出路,是你让我们多活了这么多年,让我们像个人一样地活着。”
千沧雨不死心,她道:“我会想办法,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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