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静安法师自剑兰上山以来,不免心事重重,每日都在感情的煎熬之中。
你道这是为何?
原来这静安法师不是别人,正是剑兰的母亲,刘伯风的结发妻子陈氏玉莲。
话说当年玉莲跳下宣德楼后,已是奄奄一息。刘伯风赶到,她一句话没说完就昏迷过去。这时,孙衙内的打手已围了上来,刘伯风怒火中烧,放下妻子挺身与保镖打手战在了一处。就在这时,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尼,但见她轻轻飘到玉莲的身旁,抖起袍袖把玉莲的头一蒙,将玉莲轻轻抱起,转身冲出人群,悄然而去。那围观的人只顾看刘伯风与人厮拼,这里的事倒没引起人们注意。
那老尼挟着玉莲出了城,找了一处僻静地方,恰巧有一个荒废的窑洞。进得洞来,那老尼将些柴草铺好,把玉莲放下,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葫芦,拔下塞子,凑到玉莲的鼻子上,让她闻了一会儿。然后盘膝坐在玉莲身旁,双眼微闭,朝玉莲全身行起功来。
慢慢地,玉莲睁开了眼睛。她呆愣了片刻,似乎还不明白所发生的一切。她看着旁边这位气宇非凡的老尼姑,刚想说话,那老尼一摆手,“阿弥陀佛,你不要动。”说完,她又连续发功,剑兰立时又昏睡过去。
天亮之后,这老尼找了一辆轿车子,将玉莲安顿好,便直奔这清凉庵而来。
那老尼每日到山中采药,为玉莲治病。待玉莲慢慢痊愈之后,见她思念家人,便送她下山去打听消息。
后来,陈氏得知刘伯风杀了孙衙内逃亡在外,自己一家人因此遭到牵连,刘仲雨及女儿剑兰均不知去向。她万念俱灰,在世上已无安身之地,只好回到庵中,拜那老尼为师,受戒出家。
这老尼乃著名的江南七侠之一的吕四娘,世道昏乱,晚年便隐居于此。自打收了玉莲为徒,见她尘念已绝,身世凄苦,且又会点武功,便尽将自己浑身的武艺传予陈错。
转眼十年过去了,老尼在圆寂之前,将两部武功秘籍交给玉莲,便西去了。这陈氏便接替师傅,在清凉庵做起了住持。
待剑兰避难来到庵中,听她诉说自己的遭遇,她一下子便惊呆了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活在世上,今日竟然在此相遇。待她知道丈夫已被人害死,她更是悲愤交加,便下定心思将武功传于剑兰,让女儿下山替父报仇。
这日深诳,剑兰正在熟睡,忽被人轻轻推起,她睁眼一看,是师傅站在身边,示意她跟她走。剑兰急忙起身,穿好衣服,跟着师傅来到师傅的寝房。
静安法师将剑兰拉至自己的身边,借着烛光,仔细地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泪珠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剑兰感到奇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入寺以来师傅待自己的态度,又似有所悟,尤其是妙玉曾跟自己说过,师傅说起自己长得像她,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衷。
静安法师端祥了剑兰片刻,轻轻地问道:“孩子,你知道为师是谁吗?”剑兰一时难以置信地猜测道:“师傅,难道你是……”
静安法师一下子紧紧搂住她,失声说道:“孩子,我就是你娘啊!”
剑兰一听,如五雷轰顶,悲喜交加,痴愣愣地呆在静安法师的怀里。
陈氏止住哭声,慢慢地把从前发生的事,跟剑兰述说起来,待她说完,剑兰早已泣不成声。
“剑兰,别再哭了。”说着,静安法师从贴身内衣上取出一个小金钥匙,上面还拴着红丝绳,“你看能不能开开你脖子上的麒麟?”
剑兰双手接过钥匙,解开怀,把兜肚里掏出麒麟锁,一伸进钥匙,稍微一拧,“咔”的一声就开了。
她“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喊着:“娘……”
此刻,她已是确信无疑,这静安法师就是她的亲娘。以前,她觉得师傅待她好,总有一种异样的感情在心中涌动,可就是说不清。她感激师傅救了她,不辞辛苦,日夜教她武艺,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今天,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把钥匙是奶奶跟她不知讲了多少遍的故事:“盼着给你来个弟弟,你爹给打了把麒麟送子的百日锁,让你娘拿着钥匙的来历,童年的往事仿佛历历在目。
过了一会儿,待剑兰平静下来,静安法师慢慢地对她说:“剑兰,你在庵中,转眼已是两年。你现在的武功,已大非从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武功是没有止境的,娘不能再留你在山上了。明日,我就想让你下山。你父亲的仇还未报,你年纪轻轻,应到世上闯荡,不能陪娘在这山上住一辈子。娘这里有两部武林秘籍,你带在身边,平时多加研习,不可懈怠,日后找到中意的人,也好为咱刘家传个烟火。”
剑兰瞪着大眼睛,不解地问:“娘,难道你不能还俗吗?”
静安法师摇摇头道:“孩子,为娘已是出家这人,你爹已不在世上,除了你,我已没有什么牵挂了。你师奶是为娘的救命恩人,我不忍心舍弃这清凉庵而去,更不愿去外面看那污七八糟的世道,我已清净惯了,只要你好好做人,为父报仇,娘也就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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