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点起床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我!我哪里会想到还有这么多嘛……都怪赵庭川,他就是想用作业累死我!」
我笔尖一顿,百思不得其解地抬起头问道:「你就这么讨厌他?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啊,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你还不知足啊?」
小皇帝撇撇嘴,睫毛垂下遮住情绪,不咸不淡道:「那是他在愧疚。」
他神色落寞,沉默良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下去时,他忽然开口:
「那年围猎,我父皇替他挡了一箭。」
「我等在帐篷里,等着父皇给我打来世界上最好的白狐。」
「可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没有狐狸,只有父皇的尸体。」
小皇帝头越来越低,手上翻页动作不停。
透明的水珠渗入暗黄纸张,悄无声息。
9.
小皇帝中了剧毒,生死不明。
宫外谣言四起,什么摄政王终于忍不住弑君啦,小皇帝被毒到口吐白沫神志不清啦,本来要把女儿送进宫的李丞相连夜带着女儿跑啦……
当然,也只是对宫外而言。
皇帝寝宫内,火炉上的补药冒起热气,却半天无人来喝。
桌上堆积着一座瓜子壳山,上头还在源源不断颇有节奏地叠加。
小皇帝歪歪扭扭瘫在床上,一边跷着二郎腿,一边面对画本哧哧低笑。
磕了大半宿,也不怕嘴皮子磕出火星子。
我站在窗外,无语地从缝里把一袋瓜子扔进去。
说好的气若游丝生死难测呢?
也不知他俩怎么勾搭上的,小皇帝一个摄政王指西他就东南北各遛一圈的人,如今竟也能和摄政王串通好,借病危来诈出那些别有二心的臣子,有了由头,才能名正言顺拔出毒瘤。
倒是把我吓得,还真以为弑君成功了,连夜去宫里佛堂敲了一夜木鱼。
在老和尚忍无可忍要把我赶出去时,摄政王才匆匆赶来,扬着笑脸把我提回寝宫。
一晃半月过去,倒真让他们诈出不少乱臣贼子,平日里看似忠厚老实的藩王们露出贪婪本性,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可劲儿盯着摄政王这块肥肉。
摄政王却好像毫无察觉,依旧该上朝上朝,该请安请安,丝毫没有做肥肉的自觉。
我私下问过他什么时候行动,毕竟再不让小皇帝去读书,我怕他哪天颓废到神志不清。
摄政王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老样子,指着画像说,宁王啥时候动,他就啥时候动。
我目光转向画像,赫然是疤痕男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其实他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我也知道。
宁王的那间神秘屋子,到现在还没找着。
当初他能悄无声息混进来,现在也能带着手下士兵混进来。
偌大的皇宫,看似固若金汤,实则谁也不知道,千里之堤的蚁穴在哪里。
士兵不用多,甚至只要不到一百个,就能给猝不及防的摄政王狠狠来个背刺。
10.
那些高深莫测的谋略战策我着实搞不懂,本来还想在摄政王面前装个 B,卖弄卖弄新时代新青年的智慧。
结果他蹙起眉盯着我写的战策良久,问我新时代是不是人人都像我这般清澈又愚蠢。
我很生气,扭头就走。
他失声大笑,一把拉住手腕把我拽回来,让我给他讲讲新时代别的事。
我看着他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出来。
那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有一就有二,也许是我有点儿讲故事的天分在身上,摄政王在忙碌之余,总是要拉着我接受半天新时代新思想的熏陶。
殿外宫人都说宋萱攀上高枝啦,一夜变凤凰啦。
殿内摄政王拉住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让我讲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一时间,我竟不知到底是谁从小生活在红旗下。
其实,给他讲故事,让我觉得特别有成就感。从地上跑的到空中飞的,不管讲什么,他都会支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可是最近很奇怪,在我不经意间提了一嘴相亲故事后,他像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对相亲产生极度浓厚的兴趣:「那你相亲过几次啊?」
「你们都不用媒妁之言吗?」
「你为什么不和小张在一起啊?是因为他没车吗?」
我咽下口茶水,思索片刻。
说实在的,相亲太多个,我都忘了小张长啥样了?
「算是吧,我不喜欢他那样儿的。」
我双手抱胸,语调诡异地起伏:「没有房车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摄政王哑然失笑,随即学着我矫揉造作的语气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嗯……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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