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青桃带回师门后,她成了我的贴身婢女。
我这等身份,哪还要得别人伺候。
再三推辞,师父说若是不愿意,那云深剑庄也不留闲人,逼得我不得不留下青桃。
仙门大会自然是云深剑庄再次成名,众人恭贺喜讯时,风朔却不怎么高兴。
庆功宴上,被簇拥在举杯的人群之中,作为主角的他和我成了众人口中的金童玉女。
我怕他生气刚想去解释,隔着人群与他清冷的目光对视,那一刻,我竟有些许期待。
他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得不耐烦,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在试着接受我,接受褪去苏灵儿的光环后,这个活生生的我。
师父肃静会场上一众喧嚣,说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我分明看到风朔神色凝滞一瞬,转而似乎认命般缓缓泄了口气。
「今大喜之日,我喜上加喜宣布一件事。爱徒白昭昭和风朔自幼相识,郎才女貌般配至极,故此给两人定下婚约,在座诸位皆是见证人。」
我喜形于色,又怕招人嫌恶,敛去诸多狂喜翻涌的情绪去看风朔,他好似一早就知道这件事,表情始终如一,不喜不怒。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过是和命运对抗的无可奈何。
事后我跑去问他:「师兄,你不愿意没人能逼你,我这就去找师父解释清楚。」
还未来得及跑开,便被他从后抱住,温热的胸膛抵着我的背,声音低沉蛊惑。
认识以来,这是我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他说:「昭昭,你相信命运吗?我好像信了。」
我没吭声。
于我而言,没有到生命的尽头,任何事都是未知。
他叹了口气:「昭昭,在洞中你为我连命都不顾的那一刻,我好像相信,你是真的爱我。」
我抿嘴笑笑。
自然是爱,否则怎么会没皮没脸缠着你这么些年。
年幼时的钦慕和崇敬,早在青涩懵懂的情愫中变了味。
年少的感情炽热似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燎原之势吞没我所有理智。
那就是爱,是我愿意为之抛去一切,却又不敢奢望能得到的爱。
我被他收紧的手臂圈紧:「昭昭,你愿意嫁给我吗?你愿意,我就娶你。」
明明是情话,可我却听出了孤独的味道。
大婚之日,整个云深剑庄浸在血红的晚霞中。
漫天霞辉遍布,宛若鹏鸟展翅,气势动荡地翱翔至地平线,最后和天地融为一色,仿佛那就是它的归宿。
我在闺房中等啊等,等到暮色沉沉,等到星星悄无声息间爬满夜幕,等到野鸟在窗外发出哀嚎。
空荡寂静的闺房中,只有清霜孤零零悬挂在床头,流苏迎着微敞的窗户泻进的夜风晃动。
晃着晃着,突然毫无预兆地断裂了。
绸丝缠绕的流苏轻飘飘散落一地,却如巨石一般压在我胸口,让我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被人喊去大殿,一路上都在听旁人议论着什么,他们时不时用同情的眼神打量我,欲言又止。
修仙之士皆耳聪目明,所以我轻易就捕捉到了频繁出现的「苏灵儿」三个字。
5.
凭着只言片语,我将故事拼凑完整。
有人传信,在云深剑庄不远的聚灵峰上看到了苏灵儿。
原本要迎亲的风朔,不顾所有人阻拦御剑去了聚灵峰。
被救回来的也确实是苏灵儿,身受重伤,昏迷许久才醒。
踏进大殿时,听到师母喜极而泣的哭声,往日冷静儒雅的师父,此刻脸上溢着真正的失而复得的狂喜,睿亮的眼中隐含泪光。
这才是看到亲人最的真实反应。
风朔一身喜服站在床头,神情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人,春风化雪般透着融入骨血的极致柔情,是我自遇到他便从未见到过的。
原来他不只会笑,还会这般宠溺地看着一个人。
地上躺着接亲用的绣球花,两条红绸本应被我和风朔一人执一端,叩拜天地,叩谢恩师,同饮交杯酒后结发同心,此刻却不知被人来来回回踩了多少次,脏乱到看不出原型被丢弃到角落,像极了此刻的我。
青桃心疼我,一连几日不肯合眼地陪着,像是怕我想不开。
我笑她小题大做:「不过是成亲之礼没完成,等灵儿好彻底了,大师兄会来娶我的。」
青桃顿了下,怒其不争地看着我:「小姐,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大师兄如果能想到你,又怎会自大婚那日便不曾再来看你一眼!整个云深剑庄的人,他们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苏灵儿,早把你忘了!」
我的笑缓缓僵在脸上。
青桃眼光依旧毒辣,总能一眼看透事物本质,平时她只是为了我维持着表面平和,让我开心,不想戳穿而已。
是啊!
如果风朔在乎我,又怎会舍得在大婚之日丢下我去救另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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