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没再多言。
看出他不开心,我也不再多问。
既然他愿意让我跟着,即便将来无缘拜入云深剑庄,就算当个烧火丫头,在那种环境中,加上我不怕吃苦、勤勉善学,多少也比在凡人堆里有指望。
环境影响人,这点总不会错。
夙华真人出现时,风朔正在和半幽山中刚刚欺凌弱小的小妖对抗,双方力竭之际,几个小妖拼死一搏,撕拽下禁锢他们的符纸,朝着风朔身后袭去。
我心急万分顾不得许多,反应过来时身体早就冲了出去。
「招招不要!」
风朔低吼一声,惊慌绝望的目光在我被凛凛金光围住时,逐渐恢复平静。
他哑声喊了句「师父」。
我顺着他的视线,那是第一次见夙华真人。
仙风道骨,神姿卓然,当真配得上「仙门第一人」的称号。
夙华真人神色稳如泰山,几下施法便收拾了方才无比猖狂的邪祟,转身看向我时,目光却是一震,那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灵儿!」
后来的后来,我剖开细枝末节的记忆碎片,发现风朔对我的转变,也是从这声「灵儿」开始。
他深深望着我,嘲讽又无奈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是昭昭……我怎么会以为是招招!」
3.
夙华真人带我入了山门,百层石阶之上彩旗猎猎,鼓声擂响。
整个山门中的弟子整齐列队,神色肃然迎贺夙华真人的女儿回来,迎贺苏灵儿回来。
他们面色冗沉,那不是喜庆日子该有的表情,因为他们知道,我不是苏灵儿。
我自然也知道,并且不止一遍告诉夙华真人我叫白昭昭,不叫苏灵儿,没有失忆,没有任何可能是他的女儿。
每每此时,他总是一脸愁容,然后说道:「我知道你不是灵儿,可是我希望能弥补灵儿。」
剑庄的每个人似乎都很喜欢我,亲切地叫我小师妹,和我同进同出,嬉笑玩闹,修炼学武。
友情亲情,被呵护、被疼爱、被关心,曾经失去的,一夕之间我全部拥有了。
可自那之后,唯独风朔不会再对我笑。
他厌恶同我多说一句话,只会在旁人为我的进步欢呼雀跃时,冷嘲热讽地冒出一句:「不过是偷拿了别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炫耀的。」
有时候我会觉得恍惚,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眼前眉眼憎恶,神情冷漠的少年,和那年分酥饼时朝我笑容潋滟的少年,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越是这么想,心里就愈发难受。
我知道他厌恶极了我,那我就死命地学、死命地练,靠自己本事把用命换来的奇珍异宝捧到他面前。
他还是那副表情,只不过鄙夷不屑更多:「没用的,你永远都不会是她!」
既然不能变成他心心念念的苏灵儿,那我就变成白昭昭,仙门中谁人提及都要夸一句年少有为的修仙奇才白昭昭。
我想我足够优秀,足够耀眼时,他一定能看到独属于我的好。
考核场上,我凭借多年来的勤学苦练,在众多仙门弟子中拔得头筹。
从险象迭生的绝渊中浑身是血出来时,众仙门中人无不对我交口称赞。
绝渊是上古厄境,闯入之人无一能全身而退,数百年来一直都是考核仙门弟子最严苛的标准。
此次考核数千人,只有我没有用传送符咒,没有借助旁人帮助,靠着单打独斗活着出来了。
他们说我此番必然要年少成名。
他们说也只有云深剑庄能教出这种人才。
他们说师门教导有方。
师母对我满眼欣慰,师父却是目光深沉透着些许意外,或许连他也没想到,我能从绝渊活着出来。
左臂在绝渊里和上古凶兽缠斗时被撞断,我隐忍的痛苦没人看到。
我拿着作为魁首的奖品,一柄一品灵器「清霜」走向风朔:
「师兄,这把清霜和你的紫电一短一长,刚好互补。」
他轻飘飘地斜了眼剑,又上下打量满身血污的我,冷漠又厌恶道:「白昭昭,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被你偷了,你现在洋洋得意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我脸色煞白地望着他的背影,手中的清霜剑发出阵阵微鸣,仿佛在嗤笑我的痴心妄想和滑稽可笑。
小师兄在旁叹了口气:「昭昭,你也别怪大师兄,如果灵儿还在,这场比赛只会是她得第一。」
我内心荒凉又不解。
她又不在,为什么只能是她得第一?
这清霜剑,是我不分昼夜、不畏严寒酷暑,苦炼八年成就这一身本领,后又在绝渊中耗时十天十夜,撕杀邪祟凶兽,用一身血淋淋的伤口换来的。
为什么就不能属于我?
小师兄眼底渐渐升出不耐烦:「如果不是你长得像灵儿,师父会带你回来?同样的师父也不会亲传于你,你又怎么有机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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