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意好结结巴巴地道:「她要和周质子到周国去……」
她还没有说完,燕弛就打断她:「你这种女人,好没意思。」
又是这句话。
褚意好说不出话来,燕驰没有仔细看她的眉眼,也没记住她的模样,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抽身离开了,房门大大地打开,冷风灌进来,下人纷纷好奇地张望着……
褚意好脸颊上的泪水不停地滚落,好像一耳光抽在她的脸上,可她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不过她很快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并没有吵闹,坐到铜镜前拿下了钗环,卸掉了大妆,丫鬟踌躇地进来,道:「表小姐……」
褚意好没有应,她并没有很难受,只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半晌才说:「以后喊我夫人吧。」
不管燕弛认不认,她都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来的。
他们没有给她的尊重,她要自己给自己。
成婚后的褚意好和闺中并没有区别,她的夫君千里迢迢去寻她的表姐了,府里就只有她一个女主人。
相比闺中,她手头要宽裕很多,她有时间捯饬花草,看书,学看账。
只有空闲下来的时候她才会想,白聘徽和燕弛口中的「她这种女人」是什么样的?
原来她学了小半生都要成为的人,在他们眼里是是迂腐,畏缩,胆怯,小家子气。
轰轰烈烈的是白聘徽,低眉顺眼的是褚意好。
燕弛最终没有追回白聘徽,她已经改身换命,成为了宣国的皇子妃。好像她又到了另一个战场。
听说燕弛在她出嫁前跪下求她,都没有换来她的回头。
她太果断,太狠绝。
燕弛不在的日子里,褚意好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盘账,中馈,清点库房,一批批陈旧的首饰珠宝送去修复。
自老夫人去世后,侯爷并不关心这些事,许多东西都落灰了,又被褚意好捡回来了,她在闺中,先生教过她识字,嬷嬷教过她处事的道理。
她未必有白聘徽的豪情壮志,可做这些事情十分得心应手。
褚意好寻到燕弛的时候,他坐在一叶小舟上,手里拎着一坛子酒,青裳墨发,对月而饮,他回首来看,继而轻蔑地收回目光。
只一眼,让褚意好惊心动魄。
好像命中注定地,她就要去爱他,可褚意好说不清为什么,就好似他策马从长街过,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让她惊艳了一次又一次。
褚意好提着一盏长灯,灯火映在水里,月亮也映在水里,燕弛没有理她,撑着手看悬在空中的桂魄,又饮一口烈酒。
「侯爷很喜欢表姐,对么?」
燕弛没有回答,褚意好却道:「我也很喜欢。」
燕弛微微一怔,褚意好继续道:「如果可以,世上的女子,谁不想成为白聘徽呢?去私塾念书,去官场拼搏,去战场厮杀,去轰轰烈烈地爱!可又有多少女子能够成为白聘徽?
「她们甚至没有念过书,没有去过边关,她们没有那样的机会。束缚她们的是森严的礼教,禁锢她们的是最爱的父兄。」
她拿起那首浓墨重彩的诗,上面狷狂不羁地写着「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那是极好的诗,褚意好可能一辈子也写不出来。
褚意好道:「我并不觉得看好一本账比作出一首好诗逊色,我也不觉得教好一个孩子比训练一个优秀的士兵容易。
「我的意思是,我这种女人,依旧有活得很好的权利。」
三
燕弛大抵对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妻子没那么排斥了。
正如她所说,世上那么多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白聘徽。
褚意好能把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阖府上下赞不绝口,是个贤惠又沉敏的夫人。
燕弛如今看她,眼底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欣赏。
燕弛是整个朝野都有名的将军,但褚意好胆小得连鸡都不敢杀,她也不敢骑马,但是过两月就是秋猎了,她作为燕弛的夫人,自然是要出席的。
「我,会不会给你丢人?」
「丢什么人?你不会,我教你就是了。」燕弛将她牵出去,又抱上马,翻身上来,拎着缰绳一声「驾!」
骏马小跑起来,燕弛把她箍在怀里,穿过长街,衣袍翻飞,褚意好从惊愕变成了惶恐,在凛风拂面的时候,她转过头去看燕弛。
燕弛双目直视前方,褚意好看见他流畅的下颌线,爽朗的笑容,他眼底有烈阳和青云,少年本该如此意气风发。
褚意好心头猛地一跳,好像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
长风扬起她的发丝,燕弛下意识地道:「聘徽,看路——」
未说完的话生生噎下,燕弛低头,蓦地对上褚意好的双眼,他微微一怔,褚意好敛下眼。
燕弛猛地松开手,褚意好的身子骤然朝前扑,整个人都摔下马,燕弛连忙伸手去揽,可褚意好的身体摔下马滚了两圈,脑袋猛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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