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对劲。
就算他梁培芝断了头,也不可能跟我退婚,除非他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
只是那个时候在气头上,难免错估形势,骂了他几句负心汉。
气过了,我这才单枪匹马地来京城看看情况。
我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这京城的酒啊,就是劲儿大!
萧离不饮酒,他倒了茶,提醒我:「荣安郡主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她只有荣安这么一个女儿,绝对不会眼看着她受委屈。今日荣安败在你手下,长公主一定不会放过你跟梁培芝的。」
萧离不愧是京城人士啊,对京城宗室这点事儿如数家珍。
我捏了捏腰间的锦囊,我爹说过,若是遇到我摆不平的事情,就拿着这个锦囊去找人。
我爹大概是料到了,我此行到京城,绝不太平。
这地方是一个牌匾能砸下三个达官贵人的地方,我一个屠户女,就算再能打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梁培芝他立志要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儿,可是他娶了荣安郡主,还能有什么前途。」我转着手里的酒杯,冷笑道,「我早就打听过了,长公主骄横跋扈、刚愎自用,梁培芝在公主府,一辈子抬不起头!」
今日看荣安郡主,不过一个娇娇贵女罢了。她对梁培芝有真心,我可放心。
只是我不放心的是长公主!
今天荣安败在我手上,回去一哭诉。长公主为了安抚女儿,也绝对会逼迫梁培芝就范。
「你能做什么?」萧离一双眼盯着我,「就算荣安要强嫁梁培芝,你又能做什么?」
「萧离,我虽然病中做了荒唐事,但我也真真切切地救了你。」我敬了萧离一杯酒,正色道,「今日之后,你我再不相欠,各自珍重吧。」
萧离沉默地看着我,他一双琥珀的眼眸极其漂亮。
这么专注地看着一个人,会有一种深情几许的错觉。
唉,这人啊,好看是好看,只是城府极深,身份神秘,不是我这等升斗小民可以染指的。
早点散了吧,省得来日纠缠过深,难以脱身。
原本就是见色起意,如今看来他可不是一个简单书生。
美色再好,小命要紧啊。跟萧离喝了这场酒,就算是互不相干了。
我付了账,走到隔壁桌。
就在刚刚,这些书生坐在一起大放厥词,我实在是听不过去了!
一个个读了几本书,就觉得自己可以指点江山了。
口口声声说修罗将军是皇朝佞臣,玩弄权术,人人得而诛之!
这话,我听着不痛快!
不痛快!我就得平了这桩事!
隔壁桌的书生们看到我,脸一红。
「姑娘,有何事?」
「修罗将军十五岁带兵死守北疆三城,用三万人打退蛮子十万大兵。他是国之功臣,不是你们这些闲得没事儿吃干饭的人可以诋毁的。」我笑眯眯地捏碎了桌上的酒杯,「没有他,你们现在都得上战场送命,懂吗?」
那书生气得「噌」的一下子站起来,骂道:「他挟持幼主,把持朝政,觊觎皇位,是国之窃贼!如果他真是我皇朝忠臣,为何不交出兵权,还政于朝!」
「就是!就是!他贵为摄政王,却陷害清流,玩弄权势,算什么将军!」
「你一个女人懂个屁!」
「我为什么不懂?」我平静地看向他们,语气充满肃杀之意地说道,「十年前我被贼人掳到北疆,遭遇了那场屠城之战。蛮子奸淫女人,屠杀幼子,虐杀百姓。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学会了杀人,学会了吃树皮树根。是修罗将军带着人打退了蛮子,救了我们。」
他们被我震慑得说不出话,连连后退。
是啊,他们这些文弱书生当然不敢想象。
我一介女流之辈,竟然是杀过人的!
一个麻衣老叟听着我说着话,忽然拍着桌子大哭起来:「我当年见过将军啊!他身先士卒,毫不畏死!他十五岁死守北疆,十八岁大败叛军。如果当年没有他,反贼夺了京城,哪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啊!如今才过了十年,你们这些后生崽,就忘了他的功勋!」
「你说他陷害清流!」我指着带头的人,质问他,「你可知那人放任家族占用百姓田地,欺男霸女,做尽恶事!可他只是为你们这些书生讲了几句话,写几篇酸诗,做出个为国而死的样子,你们就信了他!」
「你说他玩弄权术!」我冷笑道,「可是没有他杀伐果断,肃清朝政。如今朝廷之上就是党派纷争!皇朝历尽战乱,没有他的铁血手段稳住朝政,你们这些书生还能有书读吗?」
「一个个的,屁都不是!」
我越说越气,瞪着他们:「说得口渴!请我喝杯酒!」
书生满面羞愧,打了一坛酒递给我。
我白了他一眼:「行了,吃饭吧。」
我抱着酒扬长而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我悄悄看了看酒坛子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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