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道:「不敢欺瞒淮阳侯,昨日我收到皇帝的旨意,让我想办法刺杀你。」
顾诀脸上并无意外,仿佛心中早有计较,「殿下就这样把此等机密说出来?」
果然,这府中任何事根本瞒不过他的耳目。
我知道自己这步棋下对了。
「因为我无意刺杀,也很清楚杀不了你。」
我缓缓道:「不过叶太妃仍在宫内,她是我生母,亦是皇帝拿捏我的把柄。」
「殿下想要我帮你救出叶太妃?」
「嗯。」
我望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道:「只要淮阳侯对我允诺,救叶太妃,杀皇帝,这五万兵符,我便拱手相让。」
7
「皇帝是你兄长,你要我杀他?」
顾诀似乎对我的第二个条件颇感意外。
我惨淡一笑,「皇帝对我们母女怀恨已久,此次他将我送到江夏,便是想借淮阳侯之手,将我置于死地。既然他不仁在先,我又何苦顾念那丝凉薄的兄妹情?」
先帝在时,独宠叶太妃,对当今的太后和皇帝甚是冷漠。临终前,他担心叶太妃日后再无倚仗,会被太后和皇帝秋后算账,便将幽州五万大军的调动兵符留给她保命。
也正是此举,令太后和皇帝将我们母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偏又忌惮于叶太妃手中的兵符,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敢用那后宅的腌臜手段磋磨我们。
此次离开洛阳,叶太妃将兵符放在锦囊内,偷偷塞给了我。
顾诀看着我,目光幽暗,「我与皇帝不共戴天,便是殿下不说,我也要生啖其肉。至于叶太妃,她是阿初的姑母,我救她也是情理之中。殿下这生意,似乎做亏了。」
是了,叶太妃是前皇后叶初的亲姑母。
顾诀对前皇后念念不忘,爱屋及乌想救叶太妃也是正常。
那他怎么就不能再大度一些,放过我这个前皇后的亲表妹一马呢?
难道就因为我的体内还流着皇室的血?
我不免有些愤愤不平,道:「淮阳侯若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不如饶我一命,这脸皮也别剥了?」
五万大军的诱惑貌似还挺大的,顾诀伸手将那兵符纳入手中,起身,缓缓吐出一个字:「可。」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以后别再送梅花了,这院中的梅树,我明日便命人过来砍掉。」
这人,当真不解风情。
梅花是前皇后最爱的花,我今日折下梅枝让人给他送去,确实是存了一些心机的。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霸道,半分不让他人沾染。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半晌,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
茶水已凉,多了一丝苦涩。
显然已经难以入口。
8
那夜之后,我又有许多日未见到顾诀。
这日,我在嬷嬷的跟随下,穿过抄手游廊,往东南门而去。
经过前院时,忽然瞥见一道身影在庭中练剑。
自打来到江夏,我见到的顾诀总算一身压抑的黑色,便是偶尔穿了其他颜色的衣裳,那也是染着一身森冷的血污。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纯粹干净的白。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看上去甚至比雪花还要白。
他手中持剑,点足而起,时而势若龙蟒,狠绝霸道;时而轻盈如燕,灵巧迅猛。
我不觉看得出了神。
恍惚间,他仿佛还是几年前那个在先帝寿诞上舞剑贺寿的意气少年。
利落老练的剑法,引得满堂喝彩。
那时的顾家三郎就是洛阳城最明亮的少年郎,有无数贵女芳心暗许。
据说他每回出门都颇为不太平,途中总是艳遇不断,迷路的有之,突发晕厥的有之,不慎坠河的有之,丢落手帕的有之……反正,招人得很!
「铮——」
利器划破空气,剑尖停在距离我喉咙仅半寸的位置。
这迅速将我从记忆的旋涡中拔了出来。
顾诀眼神冰冷,「殿下不好生待在后院,来这里做什么?」
对上男人阴冷的面容,我疑惑地问:「我看院外那些侍卫都散了,只当是淮阳侯解除了禁令,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纵使解了禁令,这个院子也不是殿下该来的地方。」
我低头看脚下,原来方才看他练剑入了迷,一不小心竟跨进了院中。
我在他的剑指之下,往后连退数步,直到退出门槛以外,「抱歉,方才是我的失误,但我无意冒犯淮阳侯。」
嘴上虽然道着歉,我的视线却往里头飞快地扫了一下,想看看这个被顾诀划为禁地的院子,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只一眼,我就看呆
>>>点击查看《媚色如刀:为君化作绕指柔》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