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每日都来,或早或晚,从不缺席,我的生活渐渐被他填满。
这一日直到晌午,月郎都没出现,我瞧着院中备好的笔墨纸砚,吩咐莺莺:「派人去门口守着,见到他便乱棍打出去,叫他以后都不要来了,整日跟个贼一样越墙跳窗,拿我作什么,拿我这公主府作什么!」
我越说越生气,手掌啪啪拍在桌上,一脑袋金银珠宝跟着叮当作响,真是累死老娘了。
月郎从来神出鬼没,昨日他难得与我约好,今早要来为我画幅肖像,结果折腾得我一大早爬起来打扮,他却到了这个时辰还没出现。
堂堂公主被人鸽鸽,很难不说些气话。
莺莺笑眯眯地出门堵人,片刻后却又兴高采烈地冲回来,嘴里嚷着:「那小蹄子要完了!」
原来今日早朝,安平侯向皇上举荐禁军统领的继任人选,挑了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伙子来。
只不过我知道,庄穹也知道,那人是周元朔的心腹。
庄穹回府后大发雷霆,偏偏云瑶不知死活地凑上去,借口孩子痴缠撒娇想讨些关心,结果被他好一顿教训。
我承认她很有勾引男人的本事,但是她不够了解庄穹的本性,他不会允许一个女人成为自己的绊脚石,而近日云瑶显然耽误了他太多的工夫。
听得这个消息,我不觉得痛快,因为我的野男人飞得不知踪影,我哪有什么闲心嚼别人的舌根。
平生第一次,我有了金屋藏娇的想法,琢磨着要不要打副金脚镣,把月郎永远铐在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没见到月郎的这个夜晚,我怎么也睡不踏实,昏昏沉沉间,忽然觉得一阵凉风涌入室内,窗户被人打开。
我唤道:「月郎……」
他回回都是跳窗进屋,门这玩意儿就是个摆设,我越想越气,闭眼咕哝道:「明日我就叫人把南窗封上,你有本事鸽我,日后就再别来了!」
有人进入内帐,却始终没有应声,他一身寒凉地站在我的榻前,满屋静谧慢慢唤醒我的理智。
这人想杀了我,我能感觉到他正眼带杀意扫视着我。
我的汗毛立时倒竖,他迟迟没有动作,我也不知道他在打量些什么,就这样僵持许久,我缓缓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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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头问号,跟月郎大眼瞪小眼。
「你有病吗?」我骂他,来就来,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他扑哧笑出声,「公主好大的胆子,居然没吓着你。」
我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死亡对我而言就是家常便饭,死了这一顿还有下一顿,嗐,小事儿。
「方才我做了个决定。」他一边说着脱鞋上榻,挤进我的被窝还要霸占我一半枕头,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伸手紧紧将我团进怀里。
「什么事?」我懒洋洋地追问一句。
他笑着跟我咬耳朵,「不能告诉你。」
他不愿说,我也不强求,就像我装作没看到方才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一样。
我的命就如同这段露水情缘一样短暂,我不想刨根问底惹人厌,毕竟谁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遇见他。
月郎把我为他准备的床褥全扔到地上,我叹:「每次都来抢我的被子,你不嫌挤呀。」
他答:「这样很好,你躲不开。」
说着,他的手在我的腰侧不安分的摸索起来。
我微怔,漏嘴道:「我还没吃药……」
「药?」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月郎半晌无语道:「我就说你怎么回回疯成那样,原来是跟我玩儿赖……」
他笑话我:「装得那么厉害,莫不是怕自己不行在我面前丢丑?」
我才知道,原来不只男人不喜欢别人说自己不行,我也不喜欢啊!
我嘴硬道:「那你可说错了,怎么是让我显得厉害,明是让你显得厉害,你个禽兽……」
不等我说完,他就骂骂咧咧地翻身扑过来。
「月郎!」我说我错了,爷爷饶命。
他才不听我的,堵上我的嘴道:「哪个是月郎,公主可别求错人了,如今我是禽兽,可不懂什么爷爷奶奶的。」
9.
我跟月郎正在嬉闹,却忽然听得莺莺道:「将军!」
接着,我的房门便被人踹开。
我一把掀开被子,起身裹了件衣裳,吩咐月郎乖乖呆在床上。
绕过屏风,就见庄穹手提利剑虎视眈眈地站在门外。
「谁在里面。」他的眼睛红得恨不得滴出血来。
我笑,「你管得着么?在本宫面前舞刀弄剑,将军还知道何为君臣何为尊卑么?」
他反问:「我知君臣有别尊卑贵贱,那公主可知何为妇道何为体面?」
庄穹拐着弯骂我不要脸,我甩手砸过去一盏小陶瓶,他躲也不躲,额角被砸出个血窟窿。
从前他就是手指破皮我都会贱得哭两声,但此刻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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