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黎川守卫战(2)
也有少数人似乎有点幸灾乐祸,巴不得土匪早点来;他们多半是那些对人民政权不理解或采取敌视态度的人。贾元富从他们的说话、表情,就能判断他们的身份。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何况现在又重任在身,所以尽管正在生病,还在发烧,但只要两脚还能活动,也要到城里到处走走,做些群众工作,了解一些民情、敌情。
对于土匪攻城的种种传闻,他都非常重视,不只是听听而已,而是必须从种种不同的说法甚至相互矛盾的“谣言”中,作出正确的判断。
他觉得,许多迹象表明,土匪攻城之说不是空穴来风。特别是前天那两个国民党老兵的一番话,更使他不敢掉以轻心。
前天中午,他在街头碰到两个穷困潦倒的外地人,一个大块头,40多岁,同伴称他为老伍;另一个瘦长条,50开外了,老伍管他叫瘦刘。贾元富便问他是哪里人,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老伍说:“我是河南人,原在国民党100军当兵,蒋介石调我们来江西‘剿共’。共产党长征了就让我们抗日;日本鬼子打跑了,老蒋就扔下我们不管,他妈的,把我们就地解散了。”
“那你们以什么为生呢?”老贾问。
“当官的总能找个事做,有些人和地方绅士搞到一起了,还愁什么?”瘦刘说,“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当兵的,饭也混不到吃。”
贾元富对他们有几分同情,请他们在小摊上吃餐饭,一边和他们聊聊。“一个军呀,都像你们这样吗?”
“胆大心狠的当土匪去了。”老伍大口大口地扒了几口饭,然后说道,“像我们这样,不怕你笑话,太过伤天害理的事不会做,至于坑蒙拐骗什么的,有时候也不得不干一点,为了喂肚子呀。”
“那也不行。”老贾看他们说得坦率,不禁笑道,“如今解放了,可以找点事做嘛。”
“我们当兵多年,一样手艺也没有。”老伍说,“我们摆过香烟摊,做过小贩,挑夫也干过,样样都有人霸着,唉,混不下去呀。”
“解放了,以后就好了。”老贾说,“只要愿意劳动,人人都会有一份工作。你们年纪都不太大,身体也还好。找个事做,讨个媳妇,不是还能过上一段好日子吗?”
“嘿嘿,那当然好。”老伍说,“那就托共产党的福了。”
“看你长官是个好人,这餐饭不白吃你的。”瘦刘边吃边说,“这两天你们可要当心,有人要攻城。”
“你是说那些大刀会吧?”贾元富说,“他们有那个能耐吗?”
“不光是大刀会。”老伍说,“还有‘国军’,就是国民党的正规军。零零碎碎的不说,有一个连,完整的,全是美式装备,冲锋枪、轻机枪、重机枪都有。”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贾元富很严肃地问。
“我们以前是当兵的,要是撒谎,那就是给他们当间谍。”大伍也很认真地说,“你可以把我们崩了。”
看来,这两个人不像坏人,尽管他们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与其它渠道得来的消息相印证,敌人攻城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大刀会和国民党残留部队结合起来了,而我们手里只有一个排,这种现状是应该认真对付的。
三连是黎川的主要驻军,贾元富则是这里最高军事负责人,他觉得事态严重,处事必须慎重。本来,我们在这里还有一支200多人的武装,但是,目前还无法派上用场。
这是一个民主党派在解放前夕仓促组织的武装,原名“闽赣边区人民游击总队”,贾元富这个连队的任务之一,就是前来整编这支部队。在审理过程中,发现这支队伍极为不纯,混进了许多国民党保警队人员,国民党政府的乡长、保长,甚至还有地主、恶霸。虽然形式上改编为军分区领导的“独立支队”,但只是派进了少量干部,还没有进行根本改造,是很难派上大用场的。
如果勉强把他们拉上火线,也未必有多大的战斗力;弄得不好,反而会起负面作用。县委书记杨宇普兼任这个支队的政治委员,也在抓整编工作,希望有所进展,但也不能作太大的指望。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决不能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于是他回来后即与排长商量守城之策,如何使这个排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如何运用地形,如何布置兵力,以及如何组织尚能动弹的伤病员拿起武器,对付土匪可能的进犯等等,然后一一认真部署。
县城之危,如千钧系于一发9月15日上午,贾元富便命一排长于海水带了两个班到县城背后的日峰防守,占领可以控制全城的制高点;那里还有现成的工事,是当年红军修建的,稍稍整理一下就能使用。到了晚上,他便接到情报:敌人可能于明日攻城。
次日一早,于海水从日峰派人前来向贾元富报告:大批土匪已离县城不远,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贾元富向县政府通报之后,立即找来正在打摆子的三排班长毛守贵,问他:“你这里有多少人?”毛守贵说:“有五六个病号。”贾元富下令道:“这儿就由你负责,给我守住县政府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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