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岩小心的把吴醴中的粮食残渣用滤网小心的过滤掉,然后充满仪式感的用楚地特有的饮酒姿势,仰头将整杯吴醴一饮而尽,然后砸了咂嘴说道:“放心,就这一点滋味都没有的娘们儿酒,我喝上一斗都不耽误办正事。”
“赵斗、秦斗还是楚斗?”
“三斗可以一起来,我也能喝光。”
芈辰却没闲心和易岩继续胡诌,他拿起刚刚写好的信件,塞在了信封里,然后在信封上写上了昭贾的长子,新任昭氏族长昭武的名字,递给了易岩说道:“安排人把这封信送到昭府,嘱咐我叔公看过了这封信立刻焚毁。”
易岩将本来已经捧起的酒坛子放下,然后接过了书信,转身就要出门,芈辰这时心中有些不安的问道:“事情都布置妥当了吧?”
“放心,你哥哥我在赵国天天干的就是这种事情。”易岩打了个酒嗝,健步如飞的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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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整个都城一半的官员为了即将到来的秦国使团而忙碌,而另一半则扑在莫敖被刺杀,需要马上举办葬礼的仪式上。
至于昭贾被齐国刺客刺杀的消息,楚王没打算向各国隐瞒,关键这事情也隐瞒不住,位阶如此之高的楚国高官就这么死在了丧心病狂的齐国刺客手里,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早就闹得朝野动荡了。
不过按照旧制,如果是屈氏或者景氏的莫敖级别的官员逝世,是肯定不能刚刚停尸三五天就下葬的。一方面防止有人假死,另一方面也能留出充足的时间准备葬礼仪式。可如今昭贾的头颅都被人斫了下来,自然是绝了假死的可能,而且本身昭氏也没什么人替他出头,于是楚王下的秦国使团到来之前就安葬的计划也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挠,推进的十分顺利。
可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葬礼的准备这边进行的十分顺利,令尹子兰负责追查的自杀门客这条线进展的却不是十分顺利。
倒不是没找到这个门客的妻子儿女。与之相反,虚招的过程简直能用水到渠成四个字来形容,他们趁着全城‘兵荒马乱’之时,向郢都和郢都附近几个县乡的啬夫、里长们下达了寻找门客妻子儿女的命令。在与自杀门客关系不错的几个门客形容下,自杀门客的妻子儿女形象也被里长门记在竹简之上,回到自己的辖区排查去了。
事情没过两天,事情就出现了转机,一个城郊的里长特意坐着驴车进城向主官这件事情的官员汇报,说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找到了带着儿女以回家省亲为名回娘家的已婚女子,与竹简之上的形容分毫不差。
当令尹子兰亲自到达了城外二十里的村庄之时,一众官员早就等在这里多时了。子兰曾经对楚王提到的‘曾经在廷理署任职多年的老令史’也侍立在一旁,见子兰下了车,赶紧凑上去拱手说道:“令尹,经过确认,这三个就是那个被自杀门客的妻子儿女,我们还在他们居住的屋子内寻到了这个。”
说着这名令史指了指地上的包裹,然后继续说道:“五十金和几件玉饰,玉饰的成色都不错,恐怕能换二十金不止。”
这对一个靠着昭氏吃饭的家臣来说,几乎是两辈子也攒不下来的天价。听到这些,令尹子兰则冷笑了一声说道:“给昭贾当家臣还真是肥差,如此身家还真是令人瞠目结舌啊!”紧接着他又继续问道:“查出背后是什么人给这个门客如此多的金银了吗?”
令史则摇头道:“令尹没来,下官也不敢动刑,只能不断地盘问希望能从那名女子口中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情况不是很理想,这个女子好像对她夫君所做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一口咬定这钱是他夫君用命换来的,其他的就丝毫不知情了。”
令尹子兰知道这件事干系重大,而且还牵扯到昭氏。他自己不拍板,手下自然也是不敢贸然动刑的,于是也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对令史和众人近几天的努力表扬了几句,然后说道:“用刑吧,如果实在不行可以用他的孩子威胁她,争取让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全吐出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一道声音阴恻恻的说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我昭氏的庄子动私刑!”
众人相顾愕然,就连令尹子兰也转头想看看后边是谁口气这么大,令尹子兰一回头,本来信心十足的自己和对方好像都有点尴尬。在马上说令尹子兰在动私刑的中年男人一看到令尹子兰,赶紧下马拱手道:“下官昭武,见过令尹!”
令尹子兰也有些一副牙疼的表情,过了一阵才扶起了还在施礼的昭武道:“不知是召工正,没想到你我二人竟然道左相逢,不知你为何不再城内主持已故莫敖的葬礼筹备事宜,而来到了这穷乡僻壤之地啊?”
来这正是已故莫敖昭贾之子,新晋的昭氏族长和位阶近似于九卿的楚国工正——昭武。
昭武却给出了一个子兰根本无法怀疑的理由:“启禀令尹,两天前由卜尹选定的家父墓穴就在附近。”
“为何不入昭氏祖坟?”
昭武抿了抿嘴回应道:“家父尸首分离,按照祖制不能入昭氏祖坟,否则会坏了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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