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部长从楼上下来,找个了工作人员问清位置,便走到宋覃菡与周荃玉几人会谈合作的休息室前。小玄现在应该已经进去,告诉过宋覃菡电话里智王的合作指示了。
江部长的背稍稍挺直。
八帝君......这确实不是他所熟悉的人物,曾经在沄城有过一些蛛丝马迹,而今已经十几年过去没有再听说过了。况且江部长管理沄城的分部,时间上也没有十几年之久,上一位老的分部长或许了解这位八帝君,但上一位分部长自己也是异能者,早就埋进黄土化成一捧灰了。
“八帝君,应该姓周吧。”江部长回忆了一下,这是他现在唯一还想得起来有关八帝君一脉的事情了。
江部长先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额。”
门后的场景让江部长愣了愣神。
八帝君周荃玉还有她的宠臣,已经走了。屋子里坐着的只有宋覃菡和江小东。
“哎呀,老爸。”江小东抬起头,喊了一声,脸上出现笑意。
江部长看见江小东,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喜悦,但他马上压住问道:“八帝君呢?”
宋覃菡坐在沙发上一只脚翘着另一只,好像正在思考什么,她注意到江部长冷冰冰的回答:“合作的事情已经谈成功了,他们回去准备了。”
“结束了......?”江部长闻言站在原地。
短暂的站了一阵,江部长露出一个笑容,走向江小东。
“小东回来了。”
江小东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点头。
“死了......不少人。”
江部长的手攥紧了一下,“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给你批了假,答应过你的。”江部长看着江小东。
江小东笑嘻嘻的道,“那啥老爹,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愿不愿意听听看?”
江部长拍着江小东的背在他旁边坐下来,“什么?”
江小东哈哈两声,背靠在沙发上,双手懒散的搭着,“回家,回家给你讲!”
但江小东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哦不对,我现在就告诉你!”
江小东拉住江部长,认真道:“老爸,我好了!”
江部长听不太懂,什么他叫好了?
江小东于是伸出手指着自己胸口,“我,我啊!你儿子!好了!”
江部长皱起眉头,习惯性的点点头,“嗯。”
什么好了?他依旧没有意识到。
宋覃菡眼神冷淡的扫过江小东和江部长,清冷说,“江小东的癌症好了。八帝君出手帮他根除了。”
“对对对!”江小东疯狂点头。
江部长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一时间怔着,目光看着江小东,一动也不动的凝视他。
“你......好了。癌症?”
“好了!”江小东又重重的点头,脸上的笑容像一朵春花,“还有吕照,吕照的眼睛也好了!活下来的学员,大家......”江小东深深吸一大口气,“都好了!”
江部长看着江小东,但眼神不再是那种死死的凝视了,他的身子开始缓慢的颤抖,紧接着有些仿徨和害怕的看向宋覃菡,眼神之中有一种强烈且深邃的渴望。
宋覃菡便再次点头,“是真的。八帝君,亲自出手。帮江小东、吕照,还有活下来的另外三位学员治疗了全部身体问题。”
江部长又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江小东,他张开了嘴,却没有声音。
“爹你咋了?”
“你说,你说......你爹我咋了!”这句话其实是江部长的眼神说的。
江部长身子开始更大幅度的颤抖起来,有点像哽咽,又像渴水的鱼儿,两串泪珠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落下去,滴滴答答的浸润进铺上软皮的地板里。
江小东拍拍自己老爹的背,眼中也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情,也有晶莹的泪花。
江部长喘息着,喘息声一次比一次大,眼前突然开始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江小东赶紧伸手扶住他,“喂!”
江部长定了定神,犯难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江小东,好像怕自己放开的话,江小东就会离开这里了。
“好,好了,好了......”江部长其实也就四五十岁,如今声音听起来却有沉重的苍老和疲惫感。
“哈哈哈。”江小东看着自己老爹,小声的干笑了几下。
江部长一次又一次的深深呼吸着,眼睛已经被泪水完全盖住了视野,屋子里的白炽灯光在他眼中莫名充满了种异样的美好感,空气中到处都是生活的喜悦与圣洁。
——江小东,其实不怕自己死的。
真正怕江小东死的人,是江部长。这种害怕,随着时间而越来越深重,越来越缠绕挤压在江部长的心里,重重的填满了江部长的个人世界。
江小东是一位早就有所觉悟的战士,而他的爹江部长的觉悟,仅仅是可以支持江小东的意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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