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九年六月。
陈奇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回到西京。
入城之时,皇帝銮驾所到之处,百姓山呼。
京中处处张灯结彩,鞭炮齐鸣,普天同庆一般,竟好似先前的那场夺宫政变,无数人流血牺牲的大事件并不存在一样。
仲瑶有句话说的是对的。
人都是健忘的。
无论死的是谁,死了多少人,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忘了。
所有的人都只是活在当下,只为了自己而活。
朝堂之上,文武大臣济济,肃容而立。
陈奇环顾了一眼,说道:“朕伐了一次匈奴,朝中之人,便少了这样多的面孔。朕一走,就有人作乱,难道是朕伐匈奴伐的不对?还是朕不配做这个皇帝?殷战自杀了才几年?向宠死了才几年?天下安稳了才几年?就有人迫不及待要谋逆,要夺宫,要抢江山社稷了?!朕难道是和殷战一样的昏君吗?!还是说朕是和向宠一样的屠夫?!朕给了他们荣华富贵,给了他们高官厚禄,兀自不肯满足,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咹!?”
百官一片静谧。
片刻之后,许仲奏道:“陛下息怒,有些人包藏祸心,本来就不是良善之辈,皇上纵然天纵英明,圣光著照,也不能感化那些狼子野心。”
陈奇瞥了一眼许仲,说道:“朕听说,是太子设计,火焚浣洗监,烧死了皇后,而后自焚?”
“是的,这一切都是太子吩咐东宫侍卫寇明做的。”许仲说道:“寇明曾将此事说给孙驸马知道。”
孙麓出列说道:“确实如此。”
“那寇明现在何处?”陈奇的神情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苍凉。
虽然他不喜欢陈鏖,可陈鏖毕竟是他的长子,性格虽然柔弱,但为人孝悌,待下仁慈,若是传位于他,做守成之主,未必不是明君,就这么死了,怎能叫人不心痛?
只听孙麓说道:“回禀皇上,在京中大乱的时候,寇明不知所踪。微臣也派人四处寻找他的下落,可是至今尚无音讯。”
“嗯。”陈奇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逆党都谁还活着?”
“孙芩、温言柏、于行成、邵慎言等。”许仲答道。
陈奇盯着许仲,问道:“那郭妃和四皇子怎么死的?”
许仲从容不迫的答道:“郭氏满门都被擒拿,郭广威、郭广礼被擒拿之后,兀自顽抗,以致被杀,郭妃听说之后,畏罪自缢身亡。四皇子也随同自刎。当时情形混乱,老臣一时未能照料好郭妃和四皇子,这是臣的罪过。”
“你有什么罪过呢?”陈奇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说道:“这次若是没有你隐忍不发,韬光隐晦,看准时机,奋起一搏,朕说不定还进不来这个京城呢。”
“皇上过誉了,老臣愧不敢当!”许仲跪下来说道:“联络老臣的人是丞相夫人章氏,稳住皇后之心的人也是丞相夫人章氏,与老臣暗中援助的是萧淮,不惜身死制造机会的是太子,夺取南营、北营兵权的是何太尉父子、阳翟侯、长沙侯,拿住犯官家眷,保护我等老小的是孙驸马、淇县侯、颍阴侯、汝阴侯、零陵侯、武陵侯、济南侯,此外还有梁城侯公子。”
“好,好的很啊。”陈奇道:“到底都是帮着朕打天下的人,临危不乱,忠勇可嘉,都是朕的爱卿,都立下了汗毛功劳。”
何功佩、鞠威、田广、申烈、康海、孙麓、何岑、孙奎、孙平、孙大贵、孙二和、萧三省等人跪了一地,齐声说道:“为皇上社稷,理当如此,臣等不敢居功!”
“都起来吧,朕累了,退朝。”
“……”
百官散尽,只剩下陈奇还有大太监刘直在。
望着偌大的、空荡荡的宫殿,陈奇问刘直道:“你说,刚才站在这里的,跪在那里的人,都有谁是真正的忠臣?”
刘直愣了一下,随后说道:“陛下,他们都是忠臣吧。”
“都是忠臣,哈哈哈哈哈哈!”陈奇一阵大笑,不尽凄凉。
刘直惶恐道:“是老奴说错话了。”
陈奇摇了摇头,道:“连朕也看不透他们,你岂能看透?他们都是忠臣,为朕鞍前马后,立下了无数功劳,保护了京城宗庙,可是朕的妻儿都死了啊,都死了!”
“陛下节哀!”刘直连忙跪下。
“你出去吧,朕想一个人在这里歇一会儿。”
“陛下……”
“出去!”
“是!”
刘直也告退了。
陈奇一个人坐在那张威严的龙椅上,斜斜的靠了下去。
无尽的疲惫袭来,他困极了,恍惚间,就睡着了。
一阵风起,有些寒凉,陈奇颤抖了一下,又缓缓睁开了眼睛,猛然间,他瞧见阶下跪着四个人,低着头。
“你们是谁?朕不是说让你们都退下吗?!”陈奇喝道。
“父皇,是儿臣啊。”当先一人抬起头来,却是太子陈鏖,陈鏖笑道:“儿臣带着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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