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不愧是一辈子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听刘老二把一系列的前因后果都讲述了一遍之后,一拍大腿非常爽快的表示愿意自己出钱结算尾款,也算是表达了对刘老二等人救了自己性命的报答。
经历了许许多多事情的祖宅已经乱糟糟的没办法看了,可那徐家老爷子在乎的并不是祖宅,而是院子里边儿的那棵老柳树。
徐家老爷子坐在树荫下边儿乘凉喝茶,腰杆儿挺的很直溜,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大病初愈的病人。
他先是让刘老二等人陪他喝茶,没过多久就有人开车送过来一个皮箱子,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边儿肯定就是他之前答应的尾款了。
“我虽然上了年纪有些老眼昏花,但我还不傻,我知道几位都不是普通人,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从阎王殿回来……”
徐家老爷子放下茶杯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那和煦的微笑让沈无言极为不适应。
讲真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沈无言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个和蔼的老人竟然和前几天抓住自己儿子一顿毒打的老头儿是同一个人,前后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徐家老爷子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老柳树,又说了一句:“几位,你们跟我说实话,这院子里的老柳树也是你们救下来的吧?”
刘老二又摆出了那副仙风道骨的神棍姿态,捋着山羊胡微笑着点头:“没错儿,这一切都是我们做的。”
“你们救了我和老柳树两条命,按照常理来说,我是应该给你们一些报酬,正好赶上你们过来要求结尾款,我想着要不要多给你们个几万块钱作为感谢……”
听徐家老爷子这么说,原本一脸仙风道骨表情的刘老二顿时转换了姿态,一脸谄媚状像极了宫廷里的阉人:“老爷子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应该的……”
不料,原本一片和气的气氛忽然就消散一空,前一秒钟还笑容和煦的说要多给几万块钱作为报酬的徐家老爷子忽然一瞪眼:“草,那你们先跟我说清楚,我这老伙子的树叶子都哪儿去了?”
“额……这个……”
刘老二顿时表情僵硬的说不出话来了,不断的冲身边沈无言使眼色,看样子是想要让沈无言当出头鸟挨枪子了。
“没事没事,我开玩笑的。”徐家老爷子的性格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又乌云密布,搞得刘老二这个老江湖都有些蒙圈。
看着眼前又重新恢复和煦笑容的老爷子,刘老二挤出一丝笑容,试探着问了一句:“老爷子,这老柳树的树叶……”
“放心,我刚刚是跟你们开玩笑的,。”
徐家老爷子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们把我们两个老家伙的命都给救了,我们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怪罪救命恩人呢?”
说着话,他把刚刚专人送来的皮箱子往刘老二面前一送:“之前我那混账儿子给你们三十万,为的是砍掉我这老柳树,现在老柳树保住了,我这条老命也保住了,作为感谢,我再给你们三十万。”
“老爷子可真豪爽,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嘿嘿嘿……”
也不看满脸谄媚笑容的刘老二,徐家老爷子抬头看向头顶,看的却不是蓝盈盈的天空,而是把目光定格在了老柳树那光秃秃的树枝上。
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刘老二等人,小声的说了一句:“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神鬼志怪吗?还是说,这些只不过是古人凭空杜撰出来的?”
看着眼前这老人满脸凄凉哀伤的表情,沈无言有些不忍心隐瞒他,想着还是把事情的真想说给他听得了。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身边的刘老二就打断了他,抢在他之前笑着说了一句:“俗话说得好,信则有不信则无,要是徐老爷子你相信,那这世界上就是有,不相信,那就没有。”
徐家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怔怔的看着头顶光秃秃的老柳树,竟然看着看着就流下了眼泪,这把沈无言和刘老二等人给吓了一跳,赶紧询问道:“老爷子,你怎么了?”
缓缓的从老柳树身上收回视线,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徐家老爷子摇了摇头:“我觉得啊,这世界上肯定有鬼神志怪!”
沈无言心中一惊,脑海中暗想道:“这老爷子突然说这句话……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老柳树的真实身份?”
徐家老爷子没有抬头看向对面的三个人,仍旧抬头看向头顶的老柳树,喃喃自语道:
“我觉得呀,这可老柳树好像是活的一样,好像有自己的生命。
小时候我就好动,老是喜欢上蹿下跳的,结果每一次刚刚爬到老柳树顶部就再也爬不上去了,还跌下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老柳树的树杈接住……”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带起了几分哽咽:“我昏迷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可是忽然感觉到有人往我的嘴里塞东西,那东西的味道跟小时候我往嘴里塞的老柳树树叶是一个味道……
那个味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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