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嘲讽的弧度渐渐地勾勒在了他的嘴角上,目光中也显露出了些许的疑惑,他和抗联的队伍交过手,虽然武器装备比他们差了很多,火力也十分的稀疏,但战斗素质却近乎与他们不相上下,配合默契、战术动作娴熟,枪法也是极其的好,还会懂得利用地形和周围的草木掩护自己,因为子弹不是很多,抗联的人往往会等到关东军士兵走近了再打,不会这样浪费子弹似的乱打一通,然后没命地狂奔,更不会犯走火这样低级的错误。
管他是谁,胆敢挑衅大日本皇军的威严,就必须要死!”冷厉的寒芒再次从眼眸中闪现,他大手一挥,指挥着士兵继续往山道上追袭,两挺轻机枪也随之架了起来。
哒哒哒!轻机枪欢快地叫了起来,汹涌的火蛇一左一右,呈交叉状向几个往山道上逃窜的褴褛汉子疯狂地噬咬而去,子弹的抛壳声显得急促而低沉。
噗噗噗!一个汉子背后身中数枪,阵阵蓬勃的血雾从身上升腾而起,他狂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在了雪地里,翻白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与不甘。
两名日军机枪手志得意满地相视一笑,当即调整枪口指向,继续袭杀其余的猎物。
小鬼子!我和你们拼了!”或许是被激烈的枪声和雨点般的子弹逼得快要崩溃的缘故,一个臂膀浑圆,面色黝黑的汉子大叫着转过身子,抬起手中枪,努力地想要对日军机枪手射击。
但是,猛烈的机枪火力很快撕裂了他的胸膛。
都他娘的不要乱,不要慌,再这样瞎跑,瞎开枪,我们全都要被鬼子杀光的!”一个四方脸、塌鼻梁,紧握着步枪,将身体紧紧地蜷缩在一块石头后面的庄稼汉冲正在慌乱地逃跑和胡乱开枪的同伴们大声疾呼道。
这个人,就是第一个从林天寒手中领到枪的人,也就是那个老婆孩子都让日军给祸害了的庄稼汉。
但是,那些没接受过军事训练,更没经历过战争的人还是没命地像山道上狂奔着,或是胡乱地开枪。
一个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人忽然转过身子,睁大着赤红的眼睛,大叫着用手中的轻机枪疯狂地向日军扫射,汹涌的火蛇灼热而疯狂,横飞的子弹不断地将周围一棵棵树木拦腰打断。
但是,训练有素的日军很快便分散卧倒,任凭子弹从他们头顶上飞过也无丝毫的动容,这一阵持续了将近两分钟的扫射足足打光了一个弹匣的子弹,但就是没有伤着一个日本兵。
一个面容质朴,像乡下的青年农民一样的日本兵揪准这个空隙抬起了枪,不紧不慢地扣动扳机,一枪爆掉了那个人的脑袋。
看着绽放而出的娇艳雪花和像打翻的豆腐花一样洒落的脑浆,四方脸的庄稼汉登时打从心里感到一阵痛楚,想想来的时候有十五个人,每个人都是意气风发,高谈阔论着如何杀鬼子,如何给自己的亲人报仇。
他们一致认为,自己这伙人有十二把步枪,三把轻机枪,采用偷袭地方式,所有武器一齐开火,狠狠地打他一家伙就跑,总能打死十几个鬼子兵吧?
但是,现实的残酷狠狠地撕碎了他们的憧憬和幻象。
因为没有打过仗,一些人看到一群荷枪实弹,面目狰狞的日本兵之后,先前被激起的勇气慢慢地消逝了,握着枪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更要命的是,其中的一个人居然因为紧张而导致枪走火,这一走火,登时惊动了原本还没有发现他们的日本兵。
于是,日本兵便占据了先机,率先开了枪。
当场就有五个人被打死,而见到那浓稠的血和少了一大半骨头的脑袋之后,不少人慌了、怕了,尖叫着逃窜。
这一跑,把自己的背后暴露给了日本人,于这些枪法精准的日本兵而言,简直就是袒露的活靶子,于是,又有几个人中弹身亡。
两个拿机枪的人回身扫射,但第一次使用这玩意的他们怎么可能掌握得好准头,别说瞄准,光是那强大的后座力就震得他们肋骨生疼,枪械险些脱手,子弹更是将近三分之二的飞到天上,而他们的结果自然很惨,直接被日本兵爆掉了脑袋。
一场原本打算偷袭鬼子的战斗,登时变成了日本兵对他们的单方面屠杀。
他们一边跑一边没头没脑地开枪,非但没能伤到日军,反而暴露了自己,至于那两个被打死的日本兵,一个是被猎户出身,枪法还算好的他洞穿胸膛的,另一个,则是太过倒霉被流弹打死的。
除此之外,日军几乎毫发无伤。
而自己这边,已经有十个人横死,只剩下五个活着的人,其中两个身上还挂了彩。
想到这里,他的心,几乎是在滴血。
这时候,日军显然也意识到了前来袭击他们的这伙人不是什么战斗经验丰富的“抗匪”精锐,而是一群没打过仗,甚至连枪都是第一次玩的“暴民”,所以,他们也开始猫戏老鼠地玩了起来,他们故意往正在逃跑的褴褛汉子的脚边打,意兴盎然地看着被子弹激起的雪屑溅在那些人的裤脚上的景象,尤其对褴褛战士被吓得惊惶失措之后尖声大叫的场景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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