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渐渐地偃旗息鼓,火势也很快得到了控制。
待林天寒赶到之时,火势已然熄灭,只是两间营房已然倒塌,用来搭建房屋的树干、树枝更是被烧得像碳头一样黑乎乎的,上面还不时地冒着阵阵青烟。
所有的战士都呆呆地看着两间被烧毁的营房,那袅袅升腾而起,还带着余热的烟雾,像是在不停地炙烤着他们的心,让他们不住地感到阵阵痛楚。
虽然损失不大,但这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搭建的营房呀!那可是他们的心血!加之先前由于叛徒的出卖,不少囤积物资的密营被生生地焚毁,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所以现在很多人只要一看到房子被火烧毁,心中就会感到悲痛不已。
他妈的!你给老子说清楚!你搞些什么名堂!”吴少兵大声嘶吼着,瞪大的眼睛里散发着妖异的血红,短小粗壮的脚重重地踹出。
啪!一个站在他面前的战士腹部被踢中,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从他绷紧的脸上可以看出,这一脚,力道并不轻。
只是,他没有哀嚎,更没有用手捂着肚子打滚,而是强忍着剧痛站了起来。
你妈的!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吴少兵大骂一声,又是一脚飞起。
啪!被踢中胸口的战士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怒气未消的吴少兵大步走上前去,没等那个战士站起身子,他的军靴便像雨点一样落下。
我让你玩!我让你玩!”吴少兵怒目圆睁,一边重重地踩踏前者的身躯,一边破口大骂。
那个战士静静地躺着,用满是愧疚的目光看着几近暴走的吴少兵,没有用手保护身上的任何地方,没有滚动躲闪,更没有求饶,任凭厚重的军靴雨点般地落在他的身上,脸上的神色无比的平静,祥和。
其他的战士只是一动不动地伫立着,宛若一杆杆笔挺的标枪,没有人说一句话,更没有人上前劝阻。
干什么?干什么?吴少兵,给我住手!“一个威严且充满磁性和穿透力的男中音由远而近传来,走过来的,是一脸怒色的魏拯民。
政委!”吴少兵惊呼一声,当即立正站好,被暴怒弄得有些迷乱的神智,似乎也清醒了几分。
那个被他暴打的战士也慢慢地站起身子,转过已然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怔怔地看着魏拯民,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你这是干什么?“魏拯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吴少兵,厉声斥责道。
严禁打骂体罚战士是组织的铁律,你这个从小就在少年营中长大的战士难道不清楚吗?你看看他!”
魏拯民发出少有的怒吼声,轻轻碰了碰那个战士被打得满是淤青的脸。
他是你的战友,你的同志,不是鬼子!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你对一个朝夕相处的战友下这么重的手?“
政委,我承认,打人,是我不对。”吴少兵低下了头,很不好意思地说,然后小心翼翼地瞟了瞟那个被他快要打成了猪头的战士。
叶俊龙,你自己和政委说,我为什么打你,你刚才犯了什么错,老实交代。“
政委。”叶俊龙一脸愧色地看着魏拯民,眼睛微红,声音里,已经渐渐带着哭腔。
刚才,我拿着一些从我同学那里搞到的白磷粉末,在这营房里做实验,不小心让白磷在空气中自燃,把两间营房都烧毁了,这都是同志们辛苦搭建的屋子,是同志们的心血,我知道,是我错了,排长他就算打死我,我也没有半句怨言,我毁了同志们的家,我该死!“
说到这里,叶俊龙已经羞愧地低下了头,泣不成声。
你说,你在营房里做实验,你很喜欢化学,是不是?”魏拯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怒火中烧,更没有狂风骤雨般的斥责,只是和颜悦色地问。
参军之前,我是燕京大学化学系的学生,平日里很喜欢化学方面的东西,那些白磷粉末,是我从我同学,现在伪满洲国蒙江县国立大学的校长那里弄到的,我那同学虽然暂时屈身于日伪,但他在暗中一直在为抗联,为组织做事,我刚才搞那化学实验,不单单是为了好玩,我是想趁着休息,能不能研发出一些简易的烈性炸药,好重创一下鬼子,提高我们部队的战斗力,让同志们尽量少地付出牺牲。“叶俊龙声泪俱下地说,任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滴一滴地划过脸颊,落入雪地之中。
听到他的话,魏拯民只是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吴少兵愣住了,在场的所有战士都沉默了。
吴少兵知道,他手下这个大学生出身的士兵平日里老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以前,他只是以为这个叶俊龙只是闲着没事弄来好玩,现在把房子烧了,他也想当然地认为,是这个叶俊龙贪玩造成的。
可当他知道,这小子搞这些东西的目的竟然是为了部队,为了组织之后,心中不免有些五味杂谈,虽然烧毁了同志们辛苦搭建的房子有些过火,但刚才自己那么不问青红皂白地对其大打出手,也着实过分了些。
叶俊龙同志,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注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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