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朗哪里会给韩镫洗手洗脸的机会?带着微笑,带着和蔼,就把韩镫连忽悠带蒙骗地弄上了路,一路上还转换一下步伐频率,攀高跃低地,生生把韩镫给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初冬的凌晨,背着一只臭泥潭里滚过的背包,穿着一身加载了全付泥盔的护甲,再顶一个纯天然腐泥面膜,带一双陈年老泥手套,踩一对天然气垫防震泥靴,配上由内而外蒸腾出来的汗气,把那股子腐烂的气息挥发得淋漓尽致。
这滋味,啧,怎一个酸爽了得?
姜明朗相当有技巧地引着韩镫,沿着基地后山那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打圈,说是说拉练,实际活动量早就超越了一般的障碍越野,何况苦逼的韩小镫还背着一只巨大的行军背包,那里面,装着韩小镫的铺盖卷儿和行军必备的锅碗瓢盆。
至于那杆子配发的枪,一直端着,虽然也滚了一圈泥,可耐不住枪杆子滑溜,蹭了蹭,倒成了如今韩小镫身上最干净的物事。
不得不说,卫天择这一个月来对韩镫的训练卓有成效,姜明朗带着韩镫翻山越岭地折腾了大半宿,韩小镫虽然气喘吁吁,好歹也算是跟上了,除了时不时被身上的味道熏得两眼发花几欲晕倒,倒还真没出什么岔子。
姜明朗溜了大半夜的小绵羊,总算良心发现,牵着这只蠢羊去沙溪里涮了涮,相当“好心”地让韩小镫泡了半个小时,泡得韩镫一个劲哆嗦。
姜明朗笑嘻嘻地看着韩镫在沙溪里打颤,嘴上却是温柔体贴地宽慰:“没事,在坚持一会儿,我们加快一点速度,肯定能追上大部队,小镫肯定不会让第三分队跟着你一起受罚的。”
韩镫到了这会儿,尚且执迷不悟,一边感叹着时运不济,拉练都能滚出这一身臭泥来,一边脑残地表示:教官真乃好人,光明坦荡,哪像某人!满肚子奸诈阴险!
卫天择带着全队,奔跑在峡谷大大小小的岩石丛里,长腿舒展,飞高走低,正如灵猿一般尽显天狼风采时,猛然打了个趔趄,差点没从高高的岩石上摔下山涧去。
被眼疾手快的顾宣照着卫天择肩膀上抡了一把,身经百战的卫大魔狼当即反应过来,借势扑到前面一块稍微低一点的岩石上,就地打了个滚,瞬间又跟弹簧似的弹起,收回惦念着某只蠢绵羊的心思,直奔拉练的折返点——松木林而去。
韩镫在沙溪里泡了半个小时,要不是之前那一个月,第三分队的哥哥们轮番带着他进行适应性训练,说不好就要冻僵在这样一个初冬的凌晨。
脸白唇紫地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韩镫还有心情自嘲:就当是洗了个澡,好歹那些个腐烂酸臭的淤泥干净了不少。
姜明朗相当仁慈地带着韩镫跑进了山林,有了树木的遮挡,好歹不至于像峡谷和湖边那样,风一吹就冷得刺骨。
树林中唧唧啾啾的,总有几只彻夜难眠的虫子在寻找存在感,韩镫早就找不到当初刚到基地时,在断崖上大家围着篝火烤野味聊天的轻松。
怎么追上卫天择他们,成了脑海里盘踞着的首要问题。
卫天择当然没能歇着,姜明朗虽然没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可是想也知道,这武警部队头号教官,人称“笑面阎罗”的姜明朗,怎么可能会轻松让人过关?他单独留下,有两个解释:一,拉练的计划早就已经制定完毕,教官组完全可以凭着机械的执行,轻易收拾掉这帮子天狼兵;二,第三分队的弱点和突破点姜阎罗很有兴趣!很愿意先拿他玩一玩!很乐意重点关注一下那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无论怎么解释,都很糟心。
卫天择跟顾宣跑在前排,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眼底的那些担忧,完全一致。
顾宣张了张嘴,破天荒地对自家队长安慰了一句:“迟早得过这一关。” 想当一个合格的天狼兵,这更是家常便饭,韩镫纵然适应期短了点,熬过集训也势在必行,姜明朗过分关注了一些确实有些不太妙,可这也是韩镫自己作的。
擦,这话,还不如不说。
谁不知道想当好兵就必须过这一关?可问题是,貌似聪明实际蠢蛋的韩?小绵羊?镫,能跨过这样大的跨度吗?他能迅速从一个连个普通兵都不如的状态,忽然兵王附体,挺过“笑面阎罗”的摧残吗?
卫天择一点底也没有。
韩镫倒是信心十足。
“姜教官……”跟着姜明朗跑了一路,又是臭又是冷的,相当难熬,到了大峡谷时,韩镫很有些四肢僵硬,在那些高高低低的岩石上,总是失之毫厘,栽个跟头。
再一次从岩石上滚下来,把浑身的架子摔成玻璃脆时,韩镫忍不住张口求饶了。
小鹿斑比一般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向姜明朗,嘴里喊了一声,声音委实娇憨委屈,带着让人心疼的小喘息。
姜明朗站在岩石上,居高临下看着韩镫,等了好一会儿,除了“姜教官”三个字再无其他。
这只小绵羊还挺有点倔脾气?小骄傲?
没事,姜阎罗二十年专注练兵,专治骄傲,擅长诊治倔脾气,各种疑难杂症,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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