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办法瘟疫的事儿,迅速席卷了整个江州城,百姓们纷纷卷了包袱出逃,打算离开是非之地。陆知府愁白了头发,天灾如此恐怖,怎么会到江州,在他的头上。又听得瘟疫乃是游堂主人为纵容,气的肝儿疼。在朝廷看来,定然是陆知府,无所作为。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灾往往会伴随着人祸。一向战无不胜的清江军,忽然间传出败绩。清江军疏忽大意,为复义军和渝州匪盗内外夹击所迫,薛蛮子剩余不足一万残兵游勇狼狈逃窜。
复义军一日之内攻占岭南,且马不停蹄朝着江州进发,边城百姓竟然纷纷投降,着实奇怪。敌人一日连克数城,兵锋直指江州城。
若非身肩守土之责任,陆宏盛直接想逃跑。临阵脱逃,可是要掉脑袋的,想想家人,陆宏盛咬牙坚持。他写了奏折,痛陈清江军主帅狷狂自大,失了岭南,又言瘟疫爆发,江州不稳,请朝廷速速增援。
八百里快马,消息很快送到案前,夏武帝在朝堂上摔了奏章,“瞧瞧,这位战无不胜的薛蛮子,一夜之间丢了岭南。平日里你们都吹嘘他战功赫赫,现在呢,再说来看看。”
满堂鸦雀无声,以前战功来的蹊跷,人人称赞,未曾想过,竟然是做了假。
户部尚书道,“陛下,复义军和渝州盗贼宏勾结,来着不善啊,应派兵驰援,东南不可有失。”
兵部尚书道,“陛下,湘北军可用!”
“从湘北到江州需要三日,整整三日,到时候江州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帝国看似强大,却依旧内忧外患。内有蛀虫啃食大夏根基,外有异族桀骜不驯。“可是陛下,如今最近的军队,只有湘北军。”
国朝军队,被死死的拖在边地。地方官府无能,偏远地区的山贼匪首都剿灭不了,着实气煞人也。“先别着急,看看奏章后面写的什么。”
兵部尚书继续读下去,手都有些抖,“瘟,瘟…瘟疫!”
朝堂众人如遭雷击,“瘟疫,天啊,竟然是瘟疫!”
哪一次瘟疫,不要成千上万的人去填坑。恰逢兵灾,又遇瘟疫,江州这一次危险了。夏武帝震怒,“江州知府反应如此怠慢,致使瘟疫蔓延城西,险些吞了一城,真是好官。”
“请陛下息怒,如今之际,乃是寻找对策。”
事儿都已经发生,必须追责,但当务之急,乃是派人前去江州主持大局。夏武帝环顾一圈,无人请缨,且文武百官俱都垂目。就连平日里嚷嚷着要上战场攫取功勋的武臣门也退去了。
乱兵可退,但瘟疫让人惊恐。动辄上十万人的损伤,最终化为鬼蜮。这么大的坑,谁还愿意去填!终究还是有人站了出来,“禀陛下,家父困在江州,臣有私心,愿效走马之劳。”
朝堂众人看向荀学士,有些刮目相待。这位崇文学士。比起荀阁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他的仕途不顺当,许多年,才一介学士。崇文馆的同僚都出任了高官,唯有他,最老学士。
关键时候,为了孝道,他站了出来。荀学士从小都是皇帝陛下看着长大的,一众少年纵马驰骋,激扬四射之时,荀家的这位小子,却温文尔雅。走了不同的路子。
太子这一代,管他叫荀呆子。天下大定之后,荀阁老请辞,夏武帝百般挽留,荀阁老去意义绝。夏武帝要封阁老,阁老婉拒;又想封荀若愚,阁老依旧拒绝,就让他做个崇文学士,那是靠他的本事。
武帝一朝,唯有荀家,不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不允。”
荀若愚伏地恭请,“陛下,今父亲蒙难,儿岂能置之不理,请准了臣吧。”
大殿之上附和之声不绝于耳,“荀学士忠贞孝道,乃是国家社稷之幸事,臣推举荀学生为监察使,出使江州。”
臣附议,附议,附议······
附议之声不绝于耳,有人甘愿当替死鬼,大家乐得清闲。夏武帝面沉如水,宇文丞相道,“陛下,不妨派遣一使者,册封荀阁老为江南道总务钦差。”
阁老这些年不问世事,谁都不敢小瞧他。如今深陷疫区,正好统领地方自救。
“来人,着十三皇子连平为平叛副钦差,持节往江州宣旨。”
堂上皆惊,十三皇子夏连平,因生母受辱,不敬皇后,大闹后宫,被宗人府看押。让他去瘟疫横行的疫区,武帝陛下果然不是一般的心狠。
基调定下来,便只剩下施行。大夏的机器运行迅速,宗人府的囚禁皇子正看着母亲挥泪告别。此去江州九死一生,但他却无畏。
江州城的驿站里,周福生怒道,“你要干什么,瘟疫,那是瘟疫啊。”
周庭方,“正因为是瘟疫,润哥解决不了,我才要去。”
“你去能干什么,你去就能治得了瘟疫。我已备好了马车,你跟你姐连夜出城,回渝州去。”
“爹,你呢?”
“我不能看润哥有失,我去帮他。”周福生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他要把两个下一辈送回去。至于龙家和周老大,绝对有多远,跑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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