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这一句辱骂,包含着憎恶,在紧张的局势中,投下滚油,把县衙都要烧掉了。众人一看,竟然是江家布庄的江老板。
江守成气氛地骂了一句,看见众人的目光,才发现自己暴露了。暗道了一句糟糕,怎么就没有控制住呢。连山三位当家目光不善,沈错冷声道,“你骂谁?”
江守成强忍住恐惧,“他们做了这样的恶事,难道不是畜生么?”吴家夫妇再作恶,他也管不着。他实际骂的是自己的大儿子,前些天他把江润的侍女卖给了吴家,不是畜生,又是什么!
怜秋以后肯定是江润的身边人,江守忠爱屋及乌,一想到她差点落入火坑,就气不大一处出,再次开骂,“畜生,畜生,畜生。”
老板们恍然大悟,十分佩服江守忠的机智,跟着符合,“畜生,畜生啊。”
一时之间,屋子里骂畜生的声音不绝于耳。卢忠义冷声道,“够了!我在问你们,这样恶人,该不该杀?”
胡掌柜先前没有跟好,这一次打算绝不错过,“该杀,这样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于是该杀的声音,又一次充斥在县衙。但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不大,似在嘀咕,却压倒了所有的声音。“他们二人该死,可那个傻孩子怎么办,不会被他们杀了吧。”
众人吆喝的声音戛然而止,沈错差点炸毛,“我连山除恶扬善,怎么会杀一个无辜的傻子?”
江守忠松了一口气,“没有爹娘,那孩子恐怕活不了,不如让我领养他吧,你们带着一个傻子又没有用。”
怎么还抢着要傻儿子了,众人纳闷,江守成这是善心发作了,太不合时宜。可仔细一想便十分佩服,你连山不是要惩恶扬善么,瞧瞧我现在,无时无刻都在做善事,你这下总没有问题了吧。
“江老板,你膝下两个儿子了,这个儿子让给我吧。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他,视如己出。”
“不,还是我来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我来,我来……”
好好的审判大会忽然间变成了领养大会,三位当家面面相觑,这跟他们的初衷不一样啊。方朝岳觉得有必要将走偏的会议宗旨拉回来。
“都给我闭嘴,不需要你们领养,我们自然会安排好他。”江守成看向他的眼神,不可掩饰的怀疑,杀了别人的父母,乃是生死仇人,不斩草除根,还能善待,开什么玩笑?
方朝岳打算不理会他,冷声点名,“胡掌柜!”
胡掌柜软的就要摔倒,有人扶着他。卢忠义冷冷看着他,“去岁,有一妇人生了重病,来回春堂求医。因无钱购买药材,被你轰出门去,百般辱骂,可有此事!”
胡掌柜已经完全瘫了,这事儿去年人尽皆知,大家都骂他为富不仁,见死不救,偏生他脸皮厚,无所谓。就算官府也不能逼着他无偿救济他人吧,到连山不是官府,人家不是按律论罪来的,而是直接越过司法程序,开始审判!杀人都不用等到秋后,可不可怕?
谁没干过几件亏心事,大家同情胡掌柜,又为自己的处境堪忧。沈错心情高兴起来,“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要杀一只羊,问一群羊,该不该杀。如果羊有智商,心里一定是奔溃的。这个时候再想抱连山的大腿,也不能说出该杀的话来。如果该杀,连山的人下一刻或许就能转换目标。如果不该杀,他们也说不出口,违抗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说的不对!”
声音很平静,却仿佛一道惊雷,划破了黑暗。老实人江守成怎么了,今天吃了雄心豹子胆,屡次三番跟连山作对,就不怕死么?
沈错跳脚,“又是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江守成强忍着恐慌,“你如果要杀我们,早就杀了,还把我们召集起来干什么。你如果不让我们说话,我不说就是了。”
什么叫不说了,今日敢不让他说话,明日便会盛传,连山虚有其名,什么替天行道,全都是骗人的把戏。
张古摆手,“那你说说,我们究竟哪里不对?”
“哼,说不出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守成拧着眉头组织语言,忽然灵光一闪,“就像是读书,你们这叫断章取义,明显不对。”
玉面书生毕竟读过书,“什么叫断章取义?”
“据我所知,那个妇人并没有死,她的病也好了,你们怎么能杀他呢?”
方朝岳道,“那妇人的确得救了,却不是因为他。回春堂一个善良的伙计救了他,为此,他没少骂那个伙计,还扣了别人一个月的工钱。这样为富不仁的人,当真不该杀?”
胡掌柜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他记得很清楚。那个伙计就是周庭方,如果不是看他做事儿麻利,办事机灵,早就把他辞退了。
他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真是悔不当初啊。自己怎么就不能心善一点,现在屠刀架在头上,心里暗自祈祷,如果这一次能逃过一截,以后一定多做善事。
连山的人,铁了心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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