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里最清闲的当属江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不是固定的办公,固定时长。到下午的时候才往县衙里走,刚在位子上坐定,文主簿迎面过来,“粮仓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是不是找到了线索?”
“我可能是找到了!”江润若无其事的说着,私下里观察他的神情变化。
文主播的脸色果然微变,有些讪讪的道,“那就好,总算对县令大人有一个交代,你找到了?是谁所为吗?”
“这么大的案子,一看就是连山的荆无影策划,他们居心叵测,这一次烧粮仓,为了让渝州城感到恐慌,文大人,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样的解释,文主簿忽然放松下来,“没错,一定是这样的,连山的荆无影来无影去无踪,肯定躲在暗处偷偷策划着一切行动,你有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我当然发现了,而且这一次还抓到了一条大鱼,那就是渝州最大的粮商。俞木白策划了这一起案件,我正打算先禀大人,再采取行动。”
他刚刚松弛的脸立马又紧张起来,文主簿皱眉头,“怎么会是渝东升,他们不可能是连山的人,灾害之年,他们往渝州贩卖粮食,可是救济了不少百姓。”
这不假,商品流通才能繁荣。可渝东升却不是为了天下太平,而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渝州的金银,都被他们搜刮的差不多了。即便这里有矿藏,也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
“我不大清楚,但事实上,这件案子的确跟渝东升有关!怎么,主簿认识俞木白?”
文主簿摇头,“不是很熟,只是见过两次面,毕竟吃的粮食都是渝东升卖的。我瞧着俞木白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会不会是哪里有误会,搞错了呢?”
搞错了!江润心里好笑,文主簿不仅是一个老好人,而且还很蠢!这句话说出来岂不暴露了自己!这便说明问题,他跟俞木白的关系非同寻常,二人私下里有交易。
“确定不是误会,我不知道俞木白偷走燕记的酒方,是否有别的意图。但他派人偷燕记的酒曲,酒曲能有什么重要作用!它能发酵,产生一股气体快速燃烧。我怀疑他把酒曲用在了县衙粮仓里,然后一把火烧了粮仓。”
文主簿的脸色再变,江润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正确。
“就算要发酵,需要很多时间吧。粮食酿成酒需要的时间可不短。”
“嗯,其实这件案子他早就在策划了,燕礼说他的酒曲,十几天之前就已经被盗,算算日子,时间正好,粮仓才能快速的烧起来。”
证据确凿之下,文主簿更加慌乱,他定了定神,“江公子真是神探,这么快就查清了来龙去脉,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渝东升是一个大的组织,背景深厚,我一个小人物怎么敢得罪他,只有请县令大人决断。”
文主簿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县令大人那边还有商量的余地,毕竟这个时候,渝州城不能乱。文主簿直接告辞,“我家里还有点事,今天就先走了。江小兄弟,你接着忙。”
就连申原都看出来他的异常,“公子,这家伙有问题,要不要我跟着他?”
“不用你跟着,你这么大块头,太容易暴露目标,燕礼会盯着他。如果所料不错,他应该去了渝东升。”
文主簿的确去了渝东升,渝东升的小厮把他领进了后院。俞木白四十多岁,长得清癯,看起来分外稳重。他可比文主簿镇定多了,“文大人为何如此慌乱?”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着急,我告诉你,咱们的事发了。江润那小子给抓住我们的把柄,正要像县令大人告发。”
俞木白拧着眉头,“你就这样直接跑到我这儿来?”
“你放心,我都已经观察了,没有人跟踪,快想想办法吧,等到县令大人动起手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文主簿自认为行踪隐秘,却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墙角,有一个人附耳倾听着。俞木白挥了挥手,“这边来。”
他走到里屋,燕礼便什么都听不见!俞木白这才长叹了一口气,“大人,你中计了!他们本来没有什么证据,不过是揣测。你这样一来,那咱们的关系可就真的暴露了。”
文主簿哆嗦不止,十分慌乱,“那可怎么办,张浮云如今正在气头上,若被他抓住,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稍安勿躁,其实问题没有那么严重。既然被他们发现了,那咱们就主动出击。”
“怎么个主动出击法?现在江润可把你当成连山的奸细。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俞木白怔怔地的盯着他,“你也觉得我是连山的奸细。”
文主簿摇头,“你怎么可能是连山的奸细!在渝州大荒之年,你从江州等地运粮食过来,如果你是连山内应,还不看着百姓饿死,引发更大的骚乱。”在连山眼里,渝州越乱越好,他们便可浑水摸鱼。
“当然,你信我就好,那咱们便有回还的余地。张县令现要什么,你我都很清楚。只要我遂了他的意,他便不会为难我等,只是咱们要损失一些银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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