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暗和尚收拾碗筷,打着喷嚏,手有些发抖。
江润很是过意不去,将碗筷放入竹篮里,“感冒了,就早些休息。”
鼻涕拉扯地老长,戒暗胡乱擦拭着,“不成,功课做不完,要受罚的。”
“受罚,无恨秃驴?”
戒暗可没有江润胆大,“无恨师叔最是严厉,施主,我能成的。”
无恨白日的参禅,就明摆着对小和尚有意见。这些小和尚一个个畏之如虎,“他是不是经常打你们?”
戒暗师叔提着篮子,突然跑掉了。
“你不是会医术么,给他看一看。”江润给周家兄妹讲解药理,卢忠义留心过。小小年纪的江润博学多才,他这个江湖狂刀卢十分佩服。
“小感冒不用药也能熬过去,小和尚体质太差,待会我给他送药。老卢,你说,小和尚会长成大和尚,为什么中年和尚,只有三无产品呢。”
江润说话,卢忠义部分听不懂的。三无产品,便指无心,无恨,无怨三人。“和尚们长大了,至光大师会让他们去别的寺庙,又或者还俗。寒禅寺这个情况,不能有太多的人。曹大将军当年失了面子,若是听得寒禅寺如何,心里恐怕不高兴。”
夏京将门曹家啊,不用想,肯定有天大的权势。曹志烈当初被至光大师用辩证法驳倒,表面上云淡风轻,他心里肯定不高兴。
一个小小的禅院,如果不是怕背上杀佛屠道的名头,曹大将军岂会心软。
小孩子没什么生存能力,少年初步具备了存活的条件。“那些少年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跟寺庙联系。有混的好的,就没想着回报寒禅寺。”
说白了,跟孤儿院一样。有走出,混的好,又感恩的,少不了要回馈养他的地方。卢忠义摇头,“没有听说过,倒是有一句话,挺有意思。出了山门,便与寒禅寺再无半分瓜葛,不必挂念,就当从未有过。”
孙悟空版本么,出了山门,不许提我的名头,不许说我是你的师傅。寒禅寺,压根也没有菩提祖师那么牛的啊。
“无心和尚说的?”
除了无心和尚,谁能说出如此绝情无心的话来。卢忠义点头,“寒禅寺所有对外,都归无心管。无恨负责小和尚的教导,无怨负责起居住行。”
“不行,我得去看看戒暗小和尚。”
江润到了后院,肺都要气炸了。戒暗小和尚拉着磨,额头上汗珠一颗颗,浑身苍白。江润拉着他,“你给我停下来。”
戒暗微弱道,“不成的,师叔吩咐了。”
“管他谁说的,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该休息了。”
“江施主,我寺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江润戾气上眉,“哼,我还真是管定了?”
“你管定了,哼,要不是你自己把玉佩丢进池塘里,戒暗会下水。他的病,因你而起。他的功课做不完,你莫非要帮他做。”
话到这个份上了,江润按耐不住,“我帮他。”
一大盆泛黄的杂粮,要全部舂成米面。若是粉碎机,分分钟的事情。用石磨,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工作量太大,就算他一个成人,干完之后,也肯定腰酸背痛。
无恨不是傻子,哪儿有定情信物随意就掉在了河里,江润分明找麻烦。
无恨邪邪一笑,“你说的。”
他十分得意走了,也不管戒暗。戒暗继续推着石磨,“不用,我能行。”
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了,还能成。江润看了一眼其他小和尚,眼神通通躲避。江润从他们眼里,读到了冷漠。寒禅寺,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这些孩子就是廉价的小童工。
江润将戒暗扶回房间,一个大通铺,被子上一个一个的洞。房间小,十几个孩子全挤在一起。小和尚们挺爱干净,屋里倒是挺整洁。
江润取了药,“吃了吧。”
戒暗看着奇怪的药丸,吞了药,皱着眉头。西药不能品尝的,江润递了水,“一口吞下去。”
江润撕了一块糖扔进他的口里,戒暗眼眶里有泪水涌动。江润轻轻替他擦着,“怎么哭了呢?”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糖。”
“好了,这样的甜,以后都会有的。”江润替他掖好被角,“睡吧。”
等他昏昏沉沉睡着之后,江润来到院子里,对着石磨使劲。江润一直在读书,院里的杂活,都是怜秋做的。他压根没有强健的体魄,没转动几圈,手脚便酸软无力。
看这一大盆,还不知道春到什么时候。自己揽下的活儿,也不好叫卢忠义,时间久了,他应该可以寻过来。
先来的不是卢忠义,而是无心。
无心摇头,“无恨师弟太严厉了,江施主,你不必放在心上,回去歇息吧。”
江润是个犟脾气,“我得干完活,不然,无恨大师还不知道怎么数落我。”
无心走过来,握着石磨,“我来推,你添。”
如此好心,江润笑了笑,“那就麻烦了。”
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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