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的钟声响了,一下下,空荡的在山谷里回响。上百年的时光,钟声依旧,山峦依旧,晴空依旧,变的是人,是这天下大势。也许十年前,金光寺钟声响彻,会有数万人诚心祈祷。而现在,那口破烂的铁钟能召唤的,不过十个和尚。
卢忠义站在江润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微风浮动的波光粼粼,有鱼儿藏在枯叶下,悄悄吐着泡泡,“有什么不同?”
“是水在动,还是鱼儿在动?”
卢忠义沉声道,“这么有名的问题,谁都知道。竹未动,风未动,水未动,鱼未动,而是人心在动!”
江润回头,“不,你错了,竹在动,风在动,水在动,鱼在动,于是人心也在动。没有绝对的静止,只有不变的运动。”
禅理总是玄之又玄,有许多种解释,都不能言对错。卢忠义道,“你究竟有没有找到线索?若银子藏在寒禅寺,这些和尚还能过得这么拮据!”
江润摇头,“你错了,出家人最吃得苦,那样才能磨练坚定的意志。罗元坤偶尔来这里钓鱼,他如果不是有企图,难道他还聆听佛经,诚心忏悔!”
一个巨贪,就算要后悔,也当在走投无路,山重水尽之时。若是懂得忏悔之人,便不会一直贪得无厌。有良心的人,一旦违背良心了,会痛。而无良之人,做再多丧良心的事儿,都不会忏悔,因为他本来就没有良心!
“所以,你认为银子就藏在寺庙里?”
“不知道,但我认为,罗元坤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那时候,也不用掩人耳目。”
一个月前,张符云还没有空降,县令还是听话的木县令。失银案发生后,木县令背了锅。罗元坤那时的上窜下跳,当然在处理脏银。一切都反常,皆有独特的原因,不会毫无理由。
“那你发现了什么?若要大张旗鼓的搜索,似乎不大可能!”
寒禅寺落寞了,但它是渝州城唯一的信仰场所。渝州城的百姓,遇到过不去的砍,不顺心的事儿,能来祷告的,不辞山路辛苦。不能来的,在心里也要朝着寒禅寺祷告。
江润懂这一层意思,佛门清静地,不能不讲理。这寺庙的大师,应该有修行。修行修心,修行修身,武侠剧的高手,第一少不了得道高僧,少林七十二绝技,可不是盖的。
“我是那么莽撞的人吗?”
相处不久,卢忠义却喜欢用沉默来回答问题,伴着轻微的条件反射摇头。他想了半天,“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搞出投石车那样吓人的器械来。”
“那能怪我,罗家故布疑阵,如果不打破龟壳,我们还被罗元坤耍得团团转呢!这里不一样,至光大师总不至于阻碍我们的向佛之心吧!”
向佛之心是假,查找失银是真。江润凝眉,“我们明天必须回城,今夜,咱们恐怕要在这里借宿一宿。”没有药剂帮忙,江润的思维迟缓不少。可当他反复思索心中疑惑,一条若有若无的线便逐渐清晰。
“禅院有禅房,以供香客居住。住一晚没问题,你打算从哪里查起?”
江润握着手里的玉佩,“你说这块玉值不值钱?”
怜秋固执地不要张子瑜的东西,这块玉还是在江润的手里。“它的价值,看你。可以一文不值,也可以是无价之宝。”
无情它便是废品,有情它便无价!这话很在理,江润叹了口气,“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玉佩本身价值。”
“十几两银子。”
江润点了点头,对着池塘摊开手掌,轻轻一抛,玉佩缓缓沉入水中。“不好,我的玉佩掉水里了。”
山顶的池水,可比延河的水凉多了,水面上还氤氲着雾气。
卢忠义似乎明白了,“现在,要请禅院的大师帮忙?”
江润点头,“是的,我在这里丢了东西,当然要他们寻找,咱们可以给劳务费。”
“若是让县令家的千金知道,你恐怕吃不了兜着走。”江润也不想丢玉佩,可浑身上下,只有它值钱一点。感情是懵懵懂懂的,江润很高兴,毕竟,从来没有女人对他表现出倾慕喜欢。
“你会告诉她?”
卢忠义愉快起来,“那要看我的心情。”
江润往佛堂跑,大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佛堂的经文声戛然而止,无心和尚连眉头都没皱,笑容随之绽放,“施主,生了何事?”
“我的玉佩掉池子里了,大师,咱们得把水放干,把玉佩捞起来。”
“放肆,你为了一枚玉佩,便要毁坏我寺的饮水之源。”无怨和尚怨气深厚,一开口,便戾气极重。
佛堂的草垫上,第一排是一个白胡子老僧,闭目养神,这么大的声音都没有将他吵醒,兴许睡着了!
第二排有三个中年和尚,无心微笑,无怨怨念深重,无恨脸色讳莫如深。
第三排清一色的小和尚,头顶尚未顶着戒疤。
江润觉得委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给钱不就行了。”
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以为银子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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