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润醉眼朦胧地看过去,却发现他们依旧神色如常。这个奸细的涵养功夫挺高,不露丝毫破绽。江润眉飞色舞道,“十万两官银,就藏在罗府之中!”
什么,藏在罗府之中?官府的人把罗府翻了个底朝天,他们都是瞎子么,找不到。燕礼不可置信的问道,“郭县尉带人在罗府搜索了三天,其中还有建筑高手,他们便那么无能。”
这是刺裸裸的怀疑啊,江润道,“不是他们找的不够仔细,罗元坤藏银子的地方十分刁钻,他们没有查到罢了。”
申万道,“那是什么地方?”
“就在密道出口的枯井里,跟到那儿,谁都会想,井外是哪里,罗勇跑去了什么地方?谁会找想到,银子就藏在枯井的墙壁里。”
卢忠义最有感觉,当看到密室空无一物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追查密道通往何处。谁能想到,罗元坤把银子藏在裸露的枯井里呢。
余同冷声道,“你当时不提出来,还假装昏迷,难道想着独吞这笔银子,你跟罗元坤又有什么区别?”
他倒是嫉恶如仇,燕礼等人眉宇间有了忧虑,如果江润真想独吞这笔银子,他们应该怎么办?是同流合污,还是断然拒绝?
“你是没瞧见县衙那干人的贪婪眼光,急冲冲把你们赶走。如果我不是稍微有用,也会被驱逐。银子若是落到他们手里,能用在守卫渝州城上!”
一片沉默,即便用,也只是小部分吧。指望他们分文不取,那是做梦。
卢忠义点头,“衙门的人的确信不过,那这银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取出来。”
“暂时不忙,我还得靠着这笔银子,跟张大人谈条件,让他死守渝州城呢。”
张符云之所以选择覃甑的提议,那是因为确实没辙。他固然可以把黑锅全加在顾从生头上,可自己也没有功劳。两败俱伤的做法,只是迫于无奈地妥协。如果谁给他十万两银子,有了守城的底气,他会放弃么。
大夏平定天下之后,开始收缴兵权,但若想封侯封爵,必须走军功的路子。军队裁汰,保留精锐,大夏的尚武之风未变。文官可以拜相,却不能封侯。
十万银子,江润能拿出来的唯一筹码。如果三千连山贼进了城,那便是大灾难,虽然可以小范围地展开反击。但不要忘了,在城里,他们可以纵火。如果他们丧心病狂,置一城百姓的生死他们不顾。那大火熊熊,就算能扑灭,也会造成惨痛的损失。
御敌于国门之外,这是很有道理的事情。大汉朝把战火烧到广袤的草原,封狼居胥,那才是英雄本色。异族铁蹄踏破河山,赶着百姓如圈猪羊,何其悲哀。
酒席散了之后,雨也停了。人们纷纷跟他告别,将他们凝聚在一起,胜过了小门小户的惶然。方向,在任何时候都挺重要。没有方向,很可能原地打转,虚度光阴。
卢忠义亲自送他回去,周庭方酒喝了不少,脸蛋通红,有些歪歪斜斜走着。卢忠义便一左一右架着一个。
“这小子,让我不吃肉,他倒吃的多;让我不喝酒,他倒是喝的比谁都多。”
“韵姑娘的嘱咐没错,今天如果不是特殊的日子,我也不会让你多喝酒。”
离开了申家,江润牵了牵嘴角,“我没有喝醉。”
卢忠义摇头,“醉酒的人通常会说没醉,没醉的人却要说自己醉了,所以,你醉了。”
酒桌上的套路,千百来,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江润忽然低声道,“罗府里根本没有银子,我骗你们的。”
卢忠义脸色变了好几次,他明白,这一句话,绝对不是酒话。
“他当然是骗你们的,我将罗府翻了一个底朝天,如果有,肯定逃不过我的眼睛。他这么说,不过是让你们更加替他卖命,愚蠢。”
卢忠义抬头,只见街道里站着一个魁梧的汉子。他松开了周庭方,右手快速握在了刀柄上。周庭方歪歪斜斜地坐在了地上,靠着墙一动不动。
江润有些微醺地看着面前之人,被他腰间的镶金腰带亮到了眼睛。这人身材魁梧,穿着镶有飞鱼的官服,一双长靴锃亮,腰畔挂着刀。
“阁下何人?”
江润笑了笑,“都察院的巡案金捕覃甑覃大人,你不去追查妙手空空,跑这儿来干什么?”
覃甑似乎无视了江润,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卢忠义,“你愿意当我的侍从么?”
侍从,一个巡案金捕,身边需要侍从。一个金捕头带着一个团队,专门破获案件,追查凶手。这些活儿,一个人可干不了。
一个鼠须胡子男人出现在角落里,“我家大人看中你,那是你的福气。我老钱最擅长工事,天底下,还没有我找不到的密室。小子,你的心很黑啊。”
覃甑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团队。江润越发佩服起妙手空空来,他能从这些人的追捕中逃走,似乎更高明。“你们不去抓妙手空空,来挖我的墙脚,是不是太不厚道。”
另一面街道上又出现一个人,“这个小子一直在装醉,他清醒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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