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管弦丝竹之声够大,才避免了更大的骚动。江润举起杯子,“各位,无事,大家喝一杯。”
众人举杯,杜少宗举坛子。懊恼,憎恨,关切,期待……复杂的表情印刻在杜少宗的脸上,他的故事,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于是后来,索性不说。
这个话题不符心意,江润没敢继续撩拨。蹭吃蹭喝本来就不好意思,若是破坏别人的宴席,就太不厚道。
“你上次来我家,为何没有喝酒?”
“与人战斗,必须保持足够的清醒。对敌人,对自己,都要全力以赴。”
杜少宗竟然知道喝酒误事,上次还真看得起江润。可大抵上是失望的,江润只是一个假冒的高手。江润摇头,“你这酒太淡,喝不醉的。以后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你说北方烧刀子么,我喝过,除了能让人胸膛沸腾之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你喝的酒一定不够多,也不够好。我请你喝的酒,一定能让你忘忧。”
度数弄高一些,实在不满意,那请他喝酒精,看他还闹不闹。
金竹山庄离山竹县很远,加上不归林的不详传说,附近早无人烟。一个阴兵鬼物出没的地方,想想都渗人的慌。
整个金竹山庄,都代表着一个巨大的阴谋。金无忧是爱竹的君子,但何处无竹,非要在这里建立山庄。十年时间,金竹山庄究竟做了什么,似乎无人得知。
更有人说,金无忧乃是风水堪舆高手。修建金竹山庄,镇压了莫氏王族的怨气,庇护了渝州一片天地,是行善积德的大善人。
有江湖中人为了好奇,夜探金竹山庄,想弄清楚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期间,少不了跟金竹山庄打交道。传闻金无忧苦练武功,来找麻烦的通通铩羽而归。十年间,金竹山庄拥有了好大的名头。
金无忧为人低调,迄今为止,也只是说他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无人得知。
余铁山提醒江润,‘金老庄主不简单,他能接住我的拳头。’
这种淡然的装币,江润很想打他两拳,“你的拳头,没人能接的住么?”
“有,但很少。”
余铁山厉不厉害,江润也不知道。在他的印象,应该稀松平常吧。毕竟,连山匪盗的一个丫头都抓不住,实在很是跌份。他才刚刚步入江湖,江湖上的武功,也仅仅知道杜少宗好看的剑法,厉不厉害,难说。
在金竹山庄门口,那人将玉佩塞入鱼肚子里,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厉害就好,我这样的,天生就是被保护的,也用不着亲自动手。”
余铁山认可这个观点,江润的观察力无人可及,天生适合干刑名工作。除了捕快,刑捕等不入流职称,还有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章台刑案御史等高端官职。江润以后能做到哪一步,余铁山想不出来。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再远的路,都是一步一步走下来的。江润目前要做的,便是找出失银。上山容易下山难,如果失败,很可能粉身碎骨。出于不合时宜的正义,江润身上的担子,丝毫不比张符生轻。
宴席之后,戏剧开始,江润饶有兴趣欣赏这种原汁原味的表演。
余铁山有重要的事儿要办,他要查清楚,银子究竟在没在金竹山庄。金无忧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很有可能金竹山庄劫走了官银,毁尸灭迹。庚遥进不归林,只是一个谎言。
汉军已略地,四方皆楚歌。山重已无路,苍天欲亡我。
执剑的高大将军,不复勇武。穷途末路的悲伤,如灰色的黑翎,蔓延无穷远。
击秦一战,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必死之心,一举葬灭秦兵;与汉一战,三万战十万,汉王落荒而逃;今时今日,大王为何意志消沉?
乌江亭长谓霸王曰,“江东虽小,地广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业。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无以度。”
项王遥望江东,并剑而指,“今日过江东,定当披肝沥胆,来日定斩汉贼。”
“大王意气显,贱妾心足慰。”决然的拔剑自刎,似乎并没有改变结局。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最终结果,美人依旧自刎,只是霸王决然渡江。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如果项羽过了江东,后面的历史又当如何。历史没有那么多如果,这个时空的历史本就面目全非,江润不会因此感叹。这个戏班的演绎方式倒是别具一格,别人都演伤春悲秋,壮志难酬。它偏偏诠释了,忍辱负重,厉兵秣马,待回头收拾旧山河。
美人逝去,两种不同的情境,衬托出不一样的形象。
一个真真美人易逝,一个却是坚毅不屈。
霸王藏住哀伤,厉声道,“今日杀美人,来日定当再度马踏天下。”
江东父老皆是欢欣鼓舞,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东山再起之日。
“演的什么,霸王别姬,这是霸王别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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